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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劫后余生卻又讓她萬分慶幸。
幸好她沒死。幸好她還能睜開眼睛看見賀馭洲。
她還是哭得稀里嘩啦,仿佛打算將這輩子的淚水都流干,她哭了多久,賀馭洲就抱了她多久,哭到最后都直打嗝兒,才不得已停了下來。
哭得太厲害,整個人都抽抽嗒嗒的。
賀馭洲輕拍著她的背。
他用紙巾輕輕擦拭她滿是淚痕的臉以及被眼淚糊住的眼睛,睫毛都黏在一起了。
哭得眼睛又紅又腫。
她吸吸鼻子,現在才認真看看四周,發現此刻正躺在中環大平層的臥房里。
哭了這么久,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賀馭洲走出去給她接了杯熱水,很快折返,坐在床邊,將她扶起來半靠著。
水杯遞到她唇邊,她微張開嘴,喝了一小口,水溫正好,里面還加了點蜂蜜。
甜甜的,正好緩解了一點嘴巴里的苦味。
她又喝了幾口搖搖頭示意不喝了,賀馭洲將水杯拿開。
就在她垂眼之際,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手腕。
定睛的一瞬,她怔愣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頓住。
岑映霜將他的手腕拉到眼前。
清晰地看見他的左手手腕上有著一片白色雪花的圖案。是刺青。
他手臂上的刺青很多,不足為奇。可都是深黑色,只有這片雪花是白色的。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她記得她這只手腕上有一道疤,是在泰國被子彈劃傷留下的。也記得,自己十八歲生日那晚咬上了這只手腕。
這只手腕經歷太多了。
而這片白色雪花,遮擋住了手腕上的傷疤。
白色雪花。
與她在圣誕節那晚畫在窗戶上的一模一樣。
他記住了她講過的關于她名t字的來歷。
“你什么時候紋的?”岑映霜問。
賀馭洲答:“在你離開香港的第二天。”
岑映霜剛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再次因為這片雪花而劇烈波動起來。
她記得賀馭洲說過他會將有意義的事情都紋在身體上,即便哪天死去,也能刻骨銘心。
他真的隨時隨地都在向她表達愛意和誠意。
曾經她總覺得他對她不公平,他總是為所欲為,獨斷專行。
可現在,卻又覺得自己對他好像也不太公平。
因為她從來沒有向他表達過…來自于她的善意。
以前是真心覺得兩人是交易,后來感受到他的真心,變成了不自知,現在終于確定心意。
那么公平起見,她應當鄭重其事地告知。
岑映霜此刻的情緒非常高漲,她迫不及待地說:“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秘密?”賀馭洲撫摸她的發絲。
“那晚我說的那件沒有騙你的事情……”
她其實知道自己當時沒有把話說完,在失去意識前,她也聽到賀馭洲在手表中聲嘶力竭叫她的名字,她很想回應,卻實在發不出聲音。
而賀馭洲沒有追問。
他保持著沉默。
沒有騙他的事情,會是什么。
好像她唯一對他說過的真話,就是那次爆發時說的“我討厭你”。
會是這個嗎?
岑映霜說了一半,突然也沒了聲音。
她在賀馭洲面前就是個擰巴人,明明剛才還鼓足了勇氣,卻在要說下一句時,害羞的毛病又犯了。
畢竟她從來沒有對誰表白過。
她糾結地咬了咬唇,最后推開他,一把拉開被子蒙住腦袋,試圖躲開他的視線。
賀馭洲剛準備去拉被子,提醒她里面空氣不流通。
岑映霜甕聲甕氣的聲音就從被子里傳了出來,“答案在你手機相冊的‘最近刪除’里”
賀馭洲不明所以,遲疑地拿出手機,打開了相冊。
再點開了“最近刪除”。
定睛看過去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可置信地點出里面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