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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賀馭洲眼里是反常,而她自己卻清楚這是興奮和緊張, 包括他明明就能看到她失控的心率, 卻不明白個中緣由,令她莫名有種被隱秘的刺激。
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胸口, 閉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 試圖克制一下, 然后鼓足了勇氣, 想要回答他這個問題。
可剛張開嘴巴, 還沒來得及發(fā)音,就冷不丁聽見了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在叫她。
夜晚的山里很安靜,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放大幾倍。
工作人員的呼喊聲聲如洪鐘,簡直有穿云裂石的架勢。
實際上, 他們離她還有一段距離。
可能見她出去了這么久沒回去,他們也擔心她出什么事, 所以趕緊找了過來。
賀馭洲明顯也聽到了, 他沉聲問道:“你現在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霜霜, 任何事, 我都不希望你對我有隱瞞。”
“你再不說實話, 我就要去找你了。”
能聽出他的口吻越發(fā)嚴肅。
的確, 她這吞吞吐吐的樣子, 各項指標都異常, 很難讓賀馭洲不懷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別別別。”
岑映霜連忙阻止,“我真的沒事……我在帳篷外面……”
她的話又沒有機會說完,工作人員就拿著手電筒漸漸靠近, 她想不到那么多,手胡亂地按手表,不知道怎么掛斷通話,便只能小聲提醒賀馭洲:“有人過來了,你趕緊掛掉吧!”
賀馭洲沒吭聲,但她好似還能聽見他的呼吸聲,這個手表打電話時的音質不像手機,而是非常地清晰,清晰到像是在面對面交流,而且音量也不低,岑映霜見賀馭洲怎么都不肯掛斷,所以又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懇求道:“那你千萬不要說話,不要發(fā)出動靜!”
說完過后,她將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表。
兩個工作人員很快走了過來,看見岑映霜完好無損地坐在石墩上,頓時長松了口氣,關心道:“映霜,這大晚上的,你怎么坐在這里?”
岑映霜更緊張,有意無意地捂住了手表,強裝著若無其事地解釋道:“手機沒信號,我來找信號。”
“你沒事就好。”工作人員說,“帳篷的位置就有信號的啊。”
“一開始有,后面就沒有了。”岑映霜說道,“這里也是。”
工作人員手中的手電筒很亮,即便光都打在了地面上,仍舊能看清岑映霜的臉,她的眼睛還紅紅的,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熱搜上岑泊聞的事情鋪天蓋地,沸沸揚揚,就連國家都出來為岑泊聞發(fā)聲。
想必岑映霜也是為了看新聞才拼命想找信號。
來的兩個工作人員都是女人,她們也坐在石墩上輕輕擁抱了一下岑映霜,其中一個說道:“你父親的事我們都知道了,真的很遺憾,但他的確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好醫(yī)生。”
聞言,岑映霜的傷心事被提起,她的鼻子又是一酸t(yī)。
不過無論如何,爸爸的事情都解決了,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工作人員又安慰了岑映霜幾句,然后提醒道:“時間不早了,而且晚上降溫了,小心凍感冒了。”
岑映霜點點頭:“好。”
坐在石墩上休息了一會兒,腳也不痛了,她站起了身。
恰好一陣寒風吹過,涼意來襲,她無意識地瑟縮了下脖子,這時候才發(fā)現自己竟然沒有穿外套出來。
工作人員怕她著涼,脫掉自己的外套像披在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連忙擺手說不用,加快了腳步往回走。
往回走的時候才后知后覺這山里到底有多黑,跟在她觀念里的黑不太一樣,這里是很純粹的黑,除了工作人員手中的電筒光,其他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一吹樹葉嘩啦啦響,光聽一聽就毛骨悚然。
她剛才竟然舉著個手機就單槍匹馬跑了這么遠,幸好她撞上的是個石墩,而不是個懸崖或者像今天遇到的水潭地下暗河。
光是想想就心有余悸。
工作人員護送她回到了帳篷,岑映霜冷得瑟瑟發(fā)抖,忙不迭鉆進睡袋里。
放手機的時候冷不丁看見手腕上的手表,才想起來賀馭洲。
她將手表貼到耳邊,還是能聽到細微的動靜,賀馭洲還沒掛。
他們的帳篷搭得很密集,賀馭洲要是這時候說話的話,那他們全都能聽見。
她的嘴唇貼近手表,用非常小非常小的聲音說:“我到帳篷里了,你掛吧,別人的帳篷就在我旁邊。”
頓了頓,又慢慢說了句:“我爸爸的事情,謝謝你。”
她想起,還沒有回答他那個問題,告訴他哪件事沒有騙他。
可她的勇氣只是一瞬間的事兒,這會兒要讓她說反而說不出口了,所以她沒有再提起。
緊接著,傳來了幾下敲擊聲,應該是在回應她。
岑映霜抿唇笑了笑,心里涌上來一陣甜蜜。
她不讓他說話,他還真就沒說話。
真是聽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