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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啰嗦了。而且光說不做。”
“主教大人!求您憐憫一下我吧!”安托萬滾了半圈,爬到薩沙跟前,像最狂熱的信徒那樣親吻她的鞋面。
不是因為他賤,只是因為他的忍耐力快耗盡了,再不治療就要暈死過去。要是失去意識,還真不知道他的政敵會如何往死里報復他。
“可以。”薩沙的法杖尖端緩緩釋放出光線。不是低階治療術的涓涓細流,而是高階治療術的片片暖流。
“你,你竟然可以用高階治療術?”安托萬頗為詫異。要知道他從未見過莎夏使用超過中階的法術。
薩沙心想,你應該感謝我之前背了一堆你們光明教廷又臭又長的咒語。
“給你治療還在這嫌東嫌西。”薩沙撇嘴。但她發現自己也有些頭暈,雙腿無法支撐身軀的站立。
看來這具身體還是太脆弱了,竟然施展一次高階法術就消耗了如此多的體力。
她本想在荒無人煙的海灘上把安托萬殺人滅口,丟到海里喂鯊魚,但前路肯定少不了遇險,只能先仰仗一下安托萬的法力了。
薩沙很想用上輩子學的汲能術吸走一些安托萬的生命力,無奈這種黑魔法的施法特效太張揚了,黑乎乎的氣態觸手探向被吸者的血肉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正派的主教會做的事。
在暴露真實身份和偽裝保命之間,她還沒來得及選擇,就一頭栽倒在灰色的細沙里。
吝嗇如安托萬,實在是不舍得從魔法袋里掏出哪怕是一小瓶藥水,就像在自家宅邸那樣,為了澆灌政敵竟一下浪費好幾瓶。
安托萬嘆了口氣,決定先浪費一下自己的力氣。他彎下腰,脊椎發出“咯咯”抗議,兩手撈起薩沙橫抱在懷里,還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前。
為什么?因為比起扛在肩上或者背在背上,對一個脊柱初愈的人來說,橫抱是最省力的姿勢。至于臉的朝向,總不能讓這張蒼白僵硬的臉朝外,使得小鎮路人看了以為自己抱著個尸體圖謀不軌吧。
安托萬抱著薩沙向東邊閃爍的燈火走去。
那是瓦爾德王國最北端的邊陲小鎮,松山鎮。南方是一片黑森林,相傳吸血鬼與他的奴仆在森林深處扎根,巨蛛在幽林密堡的四周游蕩;北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冷峻的波濤在黑夜里翻涌。
當然,傳說歸傳說,松山鎮內還是一片安樂祥和的氛圍。安托萬以劃算的一百五十銅幣一晚的價格,訂到了“最后一間”老板口中的小鎮中最溫馨的旅館房間。他實在想不明白,既然是最溫馨的房間,為什么還會有好幾間。
此時他累得甚至沒有力氣再爬上三樓了。他干脆先在一樓吃飯,點了一大盤烤腸和蔬菜沙拉,并且在等待上菜的期間搖醒了暈的兩眼一抹黑的莎夏主教。
“莉莉寶貝,吃小番茄嗷!”一個褐發男用黏膩的聲音說。
“嗯,不嘛。”靠在他懷里的金發女發出更加黏膩的拒絕。
就是在“嘛”一聲發出的那一刻,薩沙被吵醒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醒得很是時候,此時正逢服務生端著烤腸和沙拉走來。在烤腸剛落在桌上的一刻,她就搶占先機把盤子挪到自己身前,鼓起腮幫均勻地噴上一層水霧。
沒辦法,太餓了,身旁人又太卑劣了,自己也只能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搶食物。
“別忘了,這餐飯,還有今晚住宿,全是我付錢的。而且,我已經為你花了五千五百個金幣。”安托萬礙于人前,以極其穩重克制的語調說。但薩沙熟悉他特有的嗔怒方式。
“既然你當時在拍賣會花了五千五百金幣把我救出來,多花幾百個銅幣又如何?”
安托萬沒有理她,只是淡定地點了一盤新的烤腸。等待上菜的途中,他一邊忍受身旁人大快朵頤,一邊忍受鄰桌小情侶膩歪的秀恩愛行為。他的腦中靈光一閃。
什錦沙拉碗里,一共十六小粒玉米粒,被安托萬整整齊齊串在叉子上。叉子有四個齒,每個齒串著四粒。
“莎夏寶貝,吃玉米嗷!”安托萬模仿鄰桌褐發男的黏膩聲線。
之所以他頗具創意地選擇玉米粒,無非是因為他剛任職主教的時候,把政敵的私人信息全調查了一遍,其中一條就是玉米過敏。
“滾。”薩沙撥開了安托萬的手。
“我的小甜甜,吃嘛!”安托萬沒有放棄投喂。
薩沙乘勢將叉子上的半截香腸一下塞進安托萬嘴里,總算堵住了這張口吐芬芳的嘴。
“唔——呸!”安托萬把沾著政敵的唾沫的香腸吐回了政敵的碗里。
正在此時,酒館外闖進一個高大的男人。齊肩金發在門外灌進來的夜風中飄揚,眼中閃著紅色的兇光。
上次在拍賣會上出價五千金幣的那個吸血鬼。薩沙一眼認出了來者。
吸血鬼一掌掠向前方,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