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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邵恒江偏偏能強擠出時間看眼白止和陸行重,甚至給他透露新中隊長的消息。
陸行重第一次見到執行任務中的邵恒江。
數十年生死歷練雕琢了他沉穩的內核,這個人渾身上下無處不彰顯被風霜淬煉過的孤直,頸上的駭人刀疤,反而成了眾人的一份精神依靠。
陸行重覺得英雄可以舍身歸于天地、可以高高在上化為傳說,但不能被遺憾與恨意流放。
他該和邵恒江,斷開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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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第二中隊隊長姜晗,請問是陸行重先生么?關于此次恐怖襲擊案,我們有些例行詢問,需要您配合。”
姜晗,基地少有的女中隊長之一,與邵恒江平級。
她不受邵恒江管轄,直接處理關于陸行重的一切事務。
陸行重第一次見到她,打量過去:姜晗的挺拔,不是基地累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而是出身高官家庭、經受精英教育,從骨血里透出的自信。
再怎么努力裝出溫和親近,也無法掩蓋她眼里對陸行重的審視。
說是例行詢問,可臨時審訊室的一切,都與“例行”兩個字不挨邊。
四名特戰隊員站四角,持械,蒙面。左前左后各一個監控。姜晗做主審。陸行重被扣在中間,雙手雙腳被鐵銬固定,另一端連接電源與測謊儀。
這個陣仗。
陸行重面色不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暴徒。”他抬手,鐵鏈嘩啦啦響:“這就是你們對見義勇為市民的例行詢問?你們比我還能忽悠邵恒江。”
姜晗將一個細長的盒子推到陸行重眼前:“你也沒少騙他。事件性質惡劣,全國高度關注,任何一個可疑人員都不能放過。希望你能理解。”
那是個冒著寒氣的鋁合金盒子,輸入密碼和屋里五個人的指紋才能打開蓋子,里邊裝著一個被冷藏的注射器,與陸行重不久前看見的,被踩踏學生想給自己注射的一樣。
只是注射器內部的液體是透明色。
陸行重比東寧的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什么:是可以救他命的東西,也是能保他24小時內無論受傷多重都不會死的東西。
這場審訊注定漫長,陸行重反而不急:“m抑制劑,第二基地舍得給出來?”
姜晗笑著回答:“我們不會舍棄任何一個人。暴亂發生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暴亂發生的時候,我和白止在樓下。他讓我先走,等支援。我和他雖然往來不多,但好歹是他的助教,不能不管,所以上去幫忙。”現在回憶當時的場景,陸行重點出怪異:“這些學生很瘋狂,像磕了藥一樣。”
“你們在和他們交手過程中,有收獲到什么信息么?”
“他們這伙人的頭目,目前知道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戴眼鏡,文文靜靜的女生,叫老二。一個是脖子前傾嚴重,寸頭市儈的男生,被稱為老三。這個老三,就是個沒什么腦子的混混,老二是個有腦子、冷靜的指揮者。但是我沒有聽見誰是老大。或者說,當天的現場,我沒有發現有人話語權高于老二。”
“你的意思是,老大不在現場?”
“我個人這么傾向。但也不排除老大扮豬吃虎,混在其中,拿其他人當炮灰使,你們再調查下。還有,老二家里可能是打獵的。”
姜晗拿出一摞資料:“這是邵隊目前搜集到的資料,你可以看下。這群學生就讀于沙寧縣中學,縣里唯一的學校。離東寧市區有200多公里,地方偏僻、剛摘貧困帽。這次游學是當地一個公益機構贊助的活動,沙寧縣第一場外出游學。他們大多數人靠農耕、狩獵小型動物為生,所以能接觸到弓弩不奇怪。”
才2小時,邵恒江已經把事件大概梳理出來。
陸行重:“帶隊老師呢?”
姜昭:“死了。大樓監控顯示,他們在游學的時候突然群起攻擊周圍人,首先遭殃的就是帶隊老師。這件事我們還在調查。你這里,還能回憶起其他可能對我們調查有用的信息么?”
“第一次去個陌生地方,就敢持刀殺人,這伙人膽子不小,大概率有熟悉東寧的人帶頭。但我確實沒有發現除了老二、老三之外比較可疑的人。”陸行重不舒服的活動身體,右手輕輕扶在肋下,因為受傷沒有得到休息,傷口已經開始抗議。
可屋里的人沒有想給他休息的趨勢。
“白止昏迷后,發生什么?”
陸行重不解地看著她:“我打了那些學生,姜隊覺得我過當防衛了?我遵紀守法,可是輕輕下手的。”
姜晗緊緊盯著陸行重的一舉一動:“學生幾乎都死了。只有一個還在搶救,沒有脫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