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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重的喉結(jié)滾動了下,下意識避開白止的視線,那句到了嘴邊的“送你回宿舍”就這么拐了個彎變成:“去我那吧,我有藥,也有熱水。”
他家還沒有外人去過。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的陸行重頓了下,已經(jīng)沒有機會撤回。
“這……不好吧?!卑字褂悬c心動,又不好意思去。
嘴上這么說,按肚子的手越來越使勁,恨不得掏進去把始作俑胃拽出來。
“他們放假了,宿舍沒人,你真出問題邵恒江豈不是要找我算賬?而且我住a區(qū)家屬樓,比你這鬼屋強一百倍,再問一遍,去不去?”
白止也不想一個人在鬼哭狼嚎的宿舍住,陸行重都主動邀請他了,豈有不去的道理!何必沒苦硬吃!
而且陸行重又不喜歡男的!
白止不假思索:“去!”
“等我再去取下田阿姨的三輪車,把你拉過去。你說你早說好不,我還得跑一趟?!?
“等等,陸哥,你住a區(qū)的家屬樓?”基地高層家屬樓有很多,a區(qū)條件最好,就是邵隊那個級別才能分到的存在,而陸行重一個臨時工居然能住進這里?。。?!
白止小心翼翼:“陸哥,你和邵隊住一起?”
陸行重白了他一眼:“沒?!?
a區(qū)家屬樓,高檔小區(qū),裝修豪華,并不符合基地廉潔整潔的作風(fēng),據(jù)說是曾經(jīng)的首富家族捐贈。
“我還真沒進過這里,陸哥你是怎么領(lǐng)到這里房子的呀,話說基地包分配房子、包裝修么?你那屋一進去不會是我爺爺那輩紅木、山水畫風(fēng)的裝修吧,選房時有裝修自由權(quán)不?陸哥你哪來的錢?基地臨時工薪水這么高么?”
白止氣色好了點,開始碎嘴模式。
“嘖,閉嘴”陸行重額頭青筋直跳,不想和病人計較:“這么想了解我?”
“好奇而已。畢竟基地就一個臨時工,我們都在猜你是哪個大佬的兒子,來體驗生活?!?
陸行重屋子,沒有白止預(yù)想中的山水畫裝修,入目是一片寬敞的落地窗,整個屋子簡約、高級,是現(xiàn)下流行的古典北歐風(fēng),乳白的墻漆配上一排黑框透明酒柜,射燈照在角落的書架上,屋子不大,但溫馨精致。
客廳,還擺了一架年頭很久但被精心養(yǎng)護的復(fù)古鋼琴。
白止掃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健身設(shè)備和蛋白粉。
陸行重將拖鞋遞給白止:“怎么樣,是你爺爺喜歡的風(fēng)格么?”
白止呵呵一笑:“陸哥你比我爺爺有審美多了。就一雙拖鞋?”
“嗯,我這不來外人?!标懶兄毓饽_踩在地上:“瓷磚地,胃病犯了的人就別踩了,免得著涼。客廳是沙發(fā)床,湊合將就下吧?”
“再怎么也比宿舍木板床舒服。多謝陸哥?!?
生病的白止一路叭叭叭嘴不停,洗完澡開始精力不濟倒頭就要睡。
“醒醒,先把藥吃了?!?
白止被陸行重拎起來灌藥,又重重躺回沙發(fā)上,感嘆:這人可真有勁啊?
陸行重等白止洗完才進浴室。
客廳沒開燈,四周漆黑靜謐,白止陷在沙發(fā)里,目光不由得被昏黃的浴室吸引,像趨光的飛蛾,直勾勾盯著半開的門縫。
陸行重迫不及待脫下濕衣服,赤裸的上半身,寬肩勁腰,光滑無痕,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兩條腿筆直細長,光是站在那里不動,都能看到蓬勃的肌肉。
好完美的身材。
白止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其實也很健壯,就是常年執(zhí)行任務(wù)難免有傷疤,硌手。骨架比他稍微小了點,但寬肩窄腰,也很有魅力!
白止心底里把自己和陸行重上上下下比了個遍,本著公平公正的打分原則,給自己打了11分,陸行重8分,扣一分濫情、扣一分身體不好,還有一分是因為他沒有自己那么完美。
陸行重洗澡非常快,10分鐘,出來時,白止已經(jīng)睡著,蜷成一團,手按著胃,嘴角帶著笑容,就是什么都沒蓋。
他一邊擦頭發(fā)上的水珠,一邊把薄被搭在白止肚子上。學(xué)著白止的樣子,把被子一角塞進他后腰和沙發(fā)靠背的縫隙中,確保他半夜不會因為著涼再次疼醒。
他不是花里胡哨喜歡玩感情的人,但白止的直覺也沒錯,他不是什么好人。
陸行重悄悄蹲在白止身邊,借遠處幽黃的燈光感慨這張臉確實好看。高鼻梁、長睫毛、輪廓分明、白的反光。
尤其是不做表情的時候,完美的像美術(shù)課上的雕像。
近一年的基地生活把他以往的骯臟、不堪壓入黑暗,幾乎騙得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好人。
一個個慘死的、猙獰的、或老或少的臉從地底掙扎而出。血液中蟄伏的惡魔好像聽見久遠的召喚,開始躁動不安。
陸行重,忍不住心生憐惜,伸出手虛虛靠近白皙的脖頸:好想把這個完美的頭顱摘下來做成標(biāo)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