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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澤抬眼看向自己的手,點一下頭。奧斯頓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什么,松開手就要起身。鹿鳴澤緊緊皺著眉頭,拉住他沒松手,奧斯頓又坐回來,低聲問道:“阿澤?怎么了?”
鹿鳴澤盯著他用力深呼吸幾次才能開口:“你去哪兒?”
奧斯頓溫聲安慰道:“我哪里都不去,給你叫醫生,好嗎?”
鹿鳴澤搖搖頭,他閉上眼睛,手卻死死掐著奧斯頓的手:“不需要……就在這。”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怒極攻心,氣血上涌……不想死的話還是得自己慢慢調息修整。爺爺說他脾氣像他爸,不能動怒,教他養生之道。可惜爺爺說的話鹿鳴澤幾乎沒做到過,脾氣比他爸還暴躁。
鹿鳴澤也不想生閑氣,但是現實中總有或這或那的人和事惹他動怒……
奧斯頓見鹿鳴澤又要生氣,急忙俯身抱住他:“阿澤。”
“……”
奧斯頓把臉埋在他頸邊,又輕輕叫了一聲:“阿澤。”
鹿鳴澤被他這兩聲喊得心尖輕顫,他猶豫著抬起手,摟住他的脖子,他聽到奧斯頓的呼吸變得急促,過了很久,對方才難過地說:“你……心疼死我了。”
鹿鳴澤愣了一下,他下意識想撐起身體,卻被奧斯頓按住,鹿鳴澤沒有再勉強,盡量放輕呼吸,他拍拍奧斯頓的肩膀:“我真沒事……”
“我很后悔說了那些話。”
奧斯頓沒有因為鹿鳴澤的話感到放松,他看到他吐血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說那些話一半是真情流露,一半是激將法,他覺得鹿鳴澤總是習慣性逃避,有時候跟他講道理覺得于事無補,需要刺激一下才能認清現實。
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鹿鳴澤聽他道歉其實有點尷尬,因為奧斯頓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當時他肯定也在氣頭上,一時口不擇言。
鹿鳴澤看向窗外:“我知道……我……現在什么時候了?外面有些暗。”
奧斯頓在他額頭上輕輕撫摸幾下:“天還沒亮,困就再睡會兒吧。”
“你怎么不去睡?”
奧斯頓只看著他笑,然后低頭在他手指上親一下。鹿鳴澤隨即便反應過來,對方一直守著他,根本沒回去睡。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嘆,拍拍自己旁邊的枕頭,遲疑道:“你也睡一會兒吧,臉上都冒青了。”他胡子長得也太快了吧,才一晚上就這樣了?
奧斯頓搖搖頭:“壓著你怎么辦。”
鹿鳴澤忍不住笑出聲:“我又不是玻璃的,過來!”
他后面那兩個字帶點命令式的威脅,奧斯頓不好再繼續反駁,就脫了鞋子鉆進鹿鳴澤的被窩里。這張病床空間不大,奧斯頓躺上來之后只能側著身體,鹿鳴澤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有些后悔把他叫上來。
“好像是有點小……”
鹿鳴澤尷尬地說:“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奧斯頓直接抱住鹿鳴澤的腰,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小聲道:“我離你近點,就睡得開了。
我現在得看著你,心里放不下也睡不著。”
鹿鳴澤忍無可忍地把手放在他臉上:“……你怎么這么肉麻。”
奧斯頓輕笑著親吻他的手心:“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鹿鳴澤想嘲他,突然覺得肺里面有點癢,忍不住咳了幾聲,只不過他這一咳嗽起來便停不下來,奧斯頓一聽他咳嗽,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就按了床頭的警報器。
鹿鳴澤趴在那里邊咳邊對他擺手:“你干什么……咳,大半夜的別吵!”
奧斯頓才不聽他的,三兩下將鹿鳴澤用被子卷起來,抱上就往外沖。鹿鳴澤被卷成壽司里面的黃瓜條,一動也不能動,他縮在里面一邊咳嗽一邊掉黑線——他只是氣血暫時性不足,慢慢補回來就行了,用不著這么緊張。
奧斯頓把鹿鳴澤抱到醫生那里,他們才穿戴好了準備出門,這些人一看奧斯頓滿臉郁色地闖進來,立刻打起精神:“快把病人放到病床上!”
——這位病人家屬他們可得罪不起,醫鬧起來太可怕了。
“出了什么狀況?”
醫生一邊拿下聽診器給鹿鳴澤聽肺音,一邊向奧斯頓詢問,后者緊緊皺著眉頭:“他咳嗽了。”
“……”
“……”
鹿鳴澤躺在病床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恨不得立刻從窗戶里跳出去——媽的咳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快掛了!
鹿鳴澤從小習武,印象里自己一直都身體倍兒棒,摔摔打打就長了這么大,還從來沒得到過醫生的這種矚目,也沒被公主抱著送進病房過,真是新奇又尷尬的經歷。
醫生干咳一聲打破沉默:“這……我剛剛簡單地檢查了一下,情況還是挺穩定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奧斯頓眉頭皺得更緊:“從開始你就查不出原因,現在所謂的‘情況穩定’是真的穩定,還是依舊沒查出來?這里儀器設備都很齊全,你最好給他從頭到尾再查一遍。”
“這個……侯爵大人,希望你能相信我們的職業水平。”
奧斯頓搖搖頭:“我不太信。”
“……”
這句話就挺不客氣了,奧斯頓身為貴族的修養也不知道忘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就差指著醫生鼻子罵他們廢物。鹿鳴澤很尷尬,他努力忍住喉嚨里干癢的感覺,扯扯奧斯頓的衣服:“別鬧了好嗎,你今年貴庚啊?回去吧。”
奧斯頓低頭看向他,鹿鳴澤干脆閉上眼,表示自己很累需要休息。
回到房間后,奧斯頓還是有些擔心,鹿鳴澤便道:“別折騰了,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沉默地看著他許久,看得鹿鳴澤也跟著他一起嚴肅起來,他才突然開口:“我們明天換個醫生吧,他們查不出你的問題。”
“……”沒完沒了了這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