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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說錯話惹人生氣了,頓時又沒了底氣,聲音也低下去,“王爺……”
“你說得對,”齊衍垂下眼,用手絹擦拭著自己手指上留下的藥膏,語氣輕輕道,“這世道便是如此,皇權在上,你我皆是螻蟻,連這等話都說不出口,若被他人聽聞輕而易舉便會掉了腦袋,所以每個人都得沉默,沉默著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宋意又有些揣測不到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更不敢再多說話。
齊衍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又說:“去要些糧草喂喂你的兔子,否則就要餓死了?!?
“哦哦。”宋意趕緊起了身,抱著懷里的小灰兔去外頭找飼馬的伙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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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過后,齊衍又要跟著權貴們去圍獵,不過他志不在輸贏,此番前來不過是在齊叡面前露個臉,讓齊叡知曉他還是聽從皇命的,也無心爭個一二。
做個胸無大志的閑散王爺對齊叡來說才是最放心的,包括他喜歡男人這等事,傳出去壞不壞名聲另說,最重要的是要讓齊叡放松警惕,知曉他耽于情愛,無心政事才好。
但現在情況有變,前線戰事吃緊,齊衍必須要帶兵再次前往北域戰場,屆時天高皇帝遠,又有重兵在手,齊叡實在是忌憚,因而圍獵中總是興致不高,視線一直落在齊衍身上。
齊衍心思不在圍獵之上,他帶著宋意,將人放在自己的馬上,悠然自得地牽著韁繩帶著宋意四處晃悠。
宋意上回被木朝生帶著騎馬,雙腿腿根磨破了皮,半個多月都不見好,這次再上馬時便顯得有些緊張不安,身體都是僵硬的,一動不敢動地坐在馬背上。
但齊衍牽著馬慢慢走著,這回倒真是不再磨了,宋意這才緩緩放松下來,視線在周圍打轉。
這城郊的山頂倒是風景秀麗,正值春末夏初,山頂上鮮花盛放,四面皆是鳥語花香。
宋意深居后院已久,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樣的風光了,他臉上多了些欣喜和興趣,瞳眸反射著天光,晶瑩剔透,那張姣好的面龐映著春意,很是奪人眼目。
他倒是沒注意到周圍那些奇怪的打量的視線,不過齊衍注意到了,齊衍將他擋在了身側,拉著他向著另一邊走去,與其他人拉開了距離。
片刻之后,木朝生也騎馬追來,拉緊了韁繩與宋意一同往前走。
齊衍便順口問:“季蕭未呢?”
“他啊,身體不好,在營帳里坐著呢,”木朝生像是根本不在意季蕭未的死活似的,這種話說出來總有些事不關己的模樣,但又絮絮叨叨說,“他說是你害他身體變差的,你對他做了什么?”
“我要是真的對他做了什么,你又當拿我如何?”
宋意總覺得齊衍同季蕭未他們說話時有些話里有話,他聽不太明白,只是好奇地望向他們。
木朝生對著宋意彎著眼睛一笑,語氣很輕,也沒什么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宋意打了個寒顫,“自然是先殺了宋染柳,再殺了你。”
宋意呆了一瞬,忽地聽見齊衍笑出聲。
齊衍道:“他騙你同情編出來的謊話罷了,他身體如何你也知曉,我自顧不暇,哪管得了他的事?!?
木朝生輕哼一聲,兩腳一夾馬肚子,輕快地往前去了。
宋意見他走遠,這才像是松了口氣一般說:“這木公子,怎也這么嚇人?”
“往后去了前線,還要與他相處很多時日,你得習慣,”齊衍道,“不過,你還是離他們二人遠一些,季蕭未生性涼薄,木朝生性子瘋癲睚眥必報,都不是什么善茬,等從前線回來,我再去替你找更合適的友人?!?
“結交朋友這等事情哪是別人可以代勞的,”宋意嘀咕著說,“都是自己平日相處中,若能成知己,才能做友人?!?
齊衍沒反駁宋意這略顯天真的話,只說:“染柳若想自己找也行,到時辦個宴會,宴請京中的才學之士給你認識?!?
“好啊?!?
宋意沒當回事,他知道齊衍這種人事務繁忙,怎么可能真給一個仆從辦宴會,多半也是哄人玩的,他才不會當真呢。
第39章 皇兄要殺你
圍獵持續了三日,齊衍實在是沒獵到什么獵物,光顧著帶宋意看花逗鳥了,第三日清晨落了雨,山路泥濘濕滑,圍獵也不便再繼續,便就此中斷。
齊衍帶著宋意坐馬車下山時,同僚找他說笑,道:“昭王這幾日色令智昏,怎么一只獵物都不曾獵到?!?
齊衍正陪著宋意坐在馬車內,聞言只是輕笑一聲,“誰說本王不曾獵到獵物,這不便是嗎?”
說著,他從宋意懷中拿走了那一只小兔子,提著兔子耳朵拿去窗外炫耀。
宋意擔心他把兔子弄疼了,忙伸手去爭奪,“王爺不要這樣拎它耳朵,它會痛的?!?
他去搶了,齊衍便松手還給了他,宋意趕緊把小兔子抱在懷里。
馬車外傳來小聲,卻也只是調侃齊衍,誰都看得出來齊衍對他府上那容色漂亮的小仆人多有寵愛,哪還敢當著他的面折辱那小仆人,只怕齊衍會因怒發沖冠為藍顏,到時得罪了昭王府可沒什么好下場。
除此之外,竟還有人給宋意送了禮。
馬車已逐漸遠去,齊衍這才從匣子里取出些東西,都是些精致的小物件,其實王府中也不少的,但宋意還是很茫然,“這是……這是給我的?”
“嗯,”齊衍將小匣子放到宋意的手中,“都是在朝堂上混的老狐貍了,趨炎附勢,往常尋不到機會討好我,如今知曉你是我的枕邊人,便想借你來同我套近乎?!?
“那……”宋意有些坐立不安,他又把匣子推回到齊衍手中,“那你還回去吧,怎么能讓你因為我擔上人情?!?
“既是給你的,你收好便是了,不必擔心其他,坐在我這個位置上,皇親國戚,想要我的人情哪有那么容易,多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他們也已經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的。”
頓了頓,齊衍又說:“況且,這群宵小鼠輩還能在朝堂上混多久尚且還說不清,興許要不了兩日便灰頭土臉地從高位上滾下來了?!?
齊衍說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多言,又轉了話題道:“罷了,這等事情你不必知曉,安心收著便是?!?
他又在準備宋意要帶去關外的衣服,他道:“前段時日做的衣衫應當已經做好了,本會送到府中去,不過今日順路,可以順道去拿了,前線風沙重,幕笠斗篷都得給你備好。”
宋意忽地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