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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還是害怕,那時候和齊衍生什么嫌隙,故意和齊衍作對,才答應了齊叡的要求,如今想想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險些落了圈套,把自己送上絕路。
如今再見齊叡,腦子卻也清醒了許多,逐漸明白齊叡這樣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不會太把什么從前的情誼掛念在口邊的,就算真有過真情的時刻,被權利浸染久了,也會變得面目全非。
宋意已經退無可退了,他的腳跟已抵到了身后的桌椅,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矮凳上。
他望著已經逼他至角落的齊叡,頭腦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無法深思,只能怔怔地仰著頭看著齊叡,甚至一度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不過齊叡也并非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反應,他只理所當然地下達了命令,說:“過兩日齊衍便要前往前線,你也跟著去。”
宋意腦子嗡嗡的,茫然地小聲問:“我……我跟著去?”
“你把先前的毒藥帶上,那是我精心為齊衍研制出來的東西,一開始并不要命,但會引起他體內蠱蟲躁動,讓他痛苦萬分,最后死在前線也只能說是他倒霉,蠱毒發作罷了,并不會懷疑于我。”
齊叡說著,似乎已經想象到齊衍死去的模樣,一時間遮掩不住自己臉上得意的神情,卻在宋意眼中顯得分外猙獰。
宋意以為自己聽錯了話,“可王爺他,他是去前線打仗的,若是他死了,前線的百姓怎么——”
“讓你做你便做!”齊叡忽地怒罵出聲,“你自己說說你有什么用處,讓你去陪王虎,去替我拉攏臣子,你連這等事情都不敢做,最后竟還敢跟著齊衍走了,真是好樣的!”
宋意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瞳眸間滿是驚恐,眼眶頓時便紅了。
齊叡似乎攢了滿肚子的怒火,如今全對著宋意一人發泄出來,他彎身拽著宋意的衣領將他拉起來,緊緊掐著宋意的脖頸,用力到像是要在此處折斷他的頸骨。
宋意又懼又痛,只能憑借著下意識的舉動扣住齊叡的手腕,想讓他松開手。
但齊叡掐得很緊,他本就比宋意身量高一些,掐得宋意只能墊著腳才能觸到地面,整個身體都近乎懸空,只能將所有力量都支撐在齊叡的手上。
轉眼間,宋意便頭腦發暈,臉色微微漲紅起來。
他依稀聽見起齊叡似乎還在咒罵,但耳邊猶如浸了水一般什么都聽不真切。
即將失去意識前,掐著他的齊叡忽然痛叫一聲,被人一腳踹了出去。
禁錮在宋意脖頸上的手頓時一松,宋意摔倒在地上,捂著脖頸嗆咳不止。
視線內一片模糊,他臉上都是無意識間落下的淚痕,只隱約看見來人正抓著齊叡要揍。
不過下一瞬,營帳外忽然傳來一聲寡淡的制止,“木朝生,住手。”
木朝生的拳頭停在了齊叡的鼻梁前,再多進分毫,他便會被就此打斷鼻骨。
木朝生這才冷哼一聲,起身走到宋意身邊將他攙扶起來,問:“你沒事吧,哦,看著有事,你這里都淤青了。”
木朝生指了指宋意的脖頸,又說:“他欺負你。”
“抱歉,”進了營帳的季蕭未攬著衣袖拉住了齊叡的手臂將他攙扶起來,又好心幫他拍了拍衣襟,“這孩子嫉惡如仇,誤傷了南雁陛下,朕替他道歉。”
齊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這大晟國力遠高于南雁,若非季蕭未對南雁沒什么欲望,或許早便將南雁吞并了。
這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齊叡只能忍氣吞聲,反而還陪笑著說了句“無事”。
一轉頭,宋意早被木朝生擋在身后了,那木朝生在大晟是出了名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年歲小但脾氣可不小,殺人如麻,是頗有盛名的美人羅剎。
饒是齊叡做慣了上位者,見木朝生這副模樣也有些發憷,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宋意一眼,好讓他記得自己先前說的話。
宋意瑟縮地躲在木朝生身后,脖頸還好痛,他眼眶都是潮濕的,淚水遮擋了視線,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齊叡甩袖離開了營帳,木朝生這才扭過身說:“他走了,他欺負你,你跟我去大晟吧!”
“木朝生,”季蕭未語氣淡淡,“別亂說話。”
“哦。”木朝生撇撇嘴,有點不高興地坐在椅子上,“我本來還說逮兩只兔子玩玩,可惜沒逮到,這地方太荒蕪了,一點都不如大晟。”
“木朝生,”季蕭未實在是忍無可忍,“你在別人的地盤上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木朝生對他齜牙,轉過頭又拉著宋意說:“別理他,兇死了,我帶你去……呃你這個脖子上是不是得上藥?”
宋意吸了吸鼻子,嗓音里還混著哭腔,小聲說:“沒事。”
“那不行,得上個藥。”木朝生拽著他站起來,撞開季蕭未往外走。
季蕭未輕輕“嘖”了一聲。
營帳外頭陽光明媚,陽光火辣辣的,宋意見了太陽便有些泄氣,犯懶不想出去,腳下又遲疑起來,“木公子,今日也有些太熱了,要不……要不就在營帳里玩?”
“玩什么?”齊衍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宋意下意識轉了身,只見齊衍早脫了外跑,只著一身墨綠勁裝,整個人干練又英氣,手里還提著一只灰色的小兔。
宋意愣了愣,視線落在那只小兔子身上,心想,齊衍居然真的去給他捉兔子了。
齊衍抬著另一只手,用手背蹭著自己下巴上的汗珠,順手將手里的兔子遞給宋意,“兔子窩里直接抓的,你若是不喜歡這個顏色,窩里還有幾只其他顏色的,到時候帶你去挑一挑。”
宋意把小兔子接過來抱在懷里,小兔子膽子小,躲在他的懷中瑟瑟發抖,一動也不敢動。
宋意忽地有些憐惜起來,“人家好端端的在窩里同爹娘待著,王爺非要將它捉了來。”
齊衍挑眉一笑,“染柳這是怪本王讓人家家破人亡?本王去得晚了,母兔已經被同僚射殺,狡兔三窟,這兔子窩隱蔽,無人發覺才幸免于難,不過也已經沒有母兔的喂養了。”
宋意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
這兔子何嘗不是和自己一樣,失去了雙親,又被人禁錮成為玩物。
一想到這些,他也對養兔子沒了什么興趣,于是又想把兔子還回去。
齊衍以為他不喜歡,“不喜歡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