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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也是宋意后來才琢磨明白的,他實在是想不通,齊叡怎么能矛盾成這樣,齊衍要真有反心,或許早在當年幫著齊叡奪權(quán)時就已經(jīng)將所有功勞都據(jù)為己有了。
但他也只是這么想想,對齊叡也沒有太多的惡念。
畢竟……
畢竟齊叡是救過他的,在宋意這里,這一份救命之恩永遠可以抵消他做的壞事。
宋意聽得心不在焉,齊衍知道他心思又飄走了,有些無奈,但還是安靜等了一會兒,見宋意回神了才繼續(xù)說:“我去了前線,后院之中你得多管一管。”
宋意愣了一下,“王爺讓我管后院?”
“不可么?”齊衍笑著反問道,“你是我在王府后院里唯一一個自己人,自然是交給你管。”
“可是……”宋意有些著急,“可是主中饋是主母之職啊,怎么能給我呢?”
“哦,”齊衍的語調(diào)拉長,“染柳這意思,是想做我王府的主母?”
宋意聽得一驚,半晌沒能給個反應(yīng),過了許久才嗔怒道:“王爺!怎么今日一直胡亂說話。”
說著他又垂下眼,心覺齊衍欺人太甚,故意嘲諷他呢。
他一個帶著賤籍的奴隸,說什么做王府的主母,也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齊衍卻又說:“本王本就不欲再娶妻,給你一個主母之權(quán)又如何。”
他像是也沒興趣繼續(xù)逛了,帶著宋意回了王府。
剛進了府門,齊衍便將宋意推到面前去,道:“去,讓下人來服侍你更衣沐浴。”
宋意嚇得連連擺手,“我不行的,王爺——”
“快去。”齊衍臉色平靜,又似乎多了些嚴肅,宋意不敢忤逆,只好狐假虎威一般微微硬氣了點般對著院中正掃灑的下人道:“來……來服侍我沐浴吧。”
第35章 真是養(yǎng)了個小白眼狼。
或許是因為有齊衍在,也有可能是因為別的原因,這些新來的都沒有任何的怨言,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只是恭恭敬敬地應(yīng)了聲,隨即便進了屋子,替他準備熱水。
宋意今日也走了許久的路了,腿腳酸軟,進了熱水便沒了力氣,整個人都癱軟在浴桶當中。
宋意總覺得自己生了一場病之后,身體似乎變得很差,以前雖然也經(jīng)常生病,但也不至于走幾步路便累成這樣。
齊衍在屏風之外處理政務(wù),只留了一個小廝在浴桶邊服侍她沐浴,宋意覺得自己的雙腿實在是酸痛得厲害,但又不太好意思去使喚人家,只能強忍著。
可泡了一會,他還是沒有任何緩解的跡象,于是不得已,還是小聲問道:“可否勞煩你幫我按一按腿?”
那小廝很快便應(yīng)道:“宋公子有吩咐自會照辦,不必客氣。”
這人是齊衍專門找來服侍人沐浴的,手腳麻利,又很會按揉,按得宋意十分舒服。
宋意原本還有些不太好意思,這會兒也逐漸放松了下來,隱隱覺得似乎又回到了曾經(jīng)做宋家少爺?shù)臅r候。
也難怪總有人貪戀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日子。
他走了會神,再回過神的時候,才注意到齊衍已經(jīng)站在了屏風旁。
齊衍對著那小廝淡聲道:“出去吧。”
“是。”
“如何?”齊衍抱著手臂笑問,“哪有做本王的人還總被下人欺負的,說出去讓別人知道,又要說本王治家不嚴。”
頓了頓,他又繼續(xù)說:“本王把他們招入府中做侍,就是為了伺候你的,若是這點小事也做不好,便不必留了。”
“可我……”宋意有點不安,聲音也低下去,“我也只是個下人。”
“誰說的?”齊衍捏住了他的下巴,讓他轉(zhuǎn)過臉來,“你若是介意那賤籍,本王便替你抹了去。”
宋意一愣,“這真的可以嗎?”
“有何不可?”齊衍對著宋意的時候總是溫柔,那是旁人很難見到的神情與態(tài)度,哪怕齊衍在外在府中對著身邊人是親和好說話的,但也都只是浮于表面,能叫人清楚那只是他的體面,而非自己能恃寵而驕的底氣。
但在宋意面前,宋意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只能不斷地陷進去,然后再也無法輕易抽身而出。
宋意確然是分辨不清楚齊衍這話究竟是哄他的還是真心實意的,他猶豫了一會兒不曾說話,齊衍像是本來也不打算等他說什么,很快又說:“不過須得等本王從前線回來之后才行,這段時間暫且先委屈你了。”
“王爺。”宋意被他從浴桶中抱出來,這是齊衍第二次同他說要去前線的事,他才后知后覺,齊衍又要上戰(zhàn)場了。
說實話,宋意是有些害怕戰(zhàn)爭的,戰(zhàn)爭戰(zhàn)場上拼的都是生死,他聽聞齊衍雖貴為王爺,但在戰(zhàn)場上一向都是親身殺敵,從不退縮后方,因此才一直受到前線戰(zhàn)士們的敬重和追隨。
宋意有些擔憂地問:“前線是不是會很危險?”
“前線自然是危險的,”齊衍將他抱至椅子上,替他擦干凈身上水汽,又幫他套上衣衫,“上戰(zhàn)場殺敵,都是早已經(jīng)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的,能活一日算得了一日,比起自己能不能存活,更重要的是能在死之前殺多少個人。”
宋意恍惚了一下,他身后那人還在為他擦拭頭發(fā),動作無比輕柔,壓根看不出任何可能武將的姿態(tài),如此細膩妥帖,照顧他像是在照顧天生孱弱的花枝幼苗。
宋意忽然有些擔心齊衍的安危了。
齊衍起身去了外頭,說是讓人熬了些補身體的藥,要他在睡前喝了,宋意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像是剛剛才清醒一般捂了捂臉,安慰著自己想,他只是擔心齊衍死在前線了,前線少了他這樣戰(zhàn)無不勝的將領(lǐng)勢必會大亂,到時候恐會危及南雁邊境的百姓。
才不是因為他關(guān)心齊衍呢。
宋意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困意上涌,他爬上床榻等著齊衍回來。
齊衍回來時手上果然多了一碗藥,那藥問著便苦澀非常,宋意不樂意喝,拉起被褥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