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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搖搖晃晃扶著樹干站起來,惡狠狠地對著宋意說:“你膽敢傷我,你等著,我定要告訴其他兄弟們,你倒看看在這后院里誰還會喜歡你?”
“你們的喜歡很重要嗎?”宋意終于還是忍不住說。
那人似乎沒有想到宋意會這樣回答,愣了一下,“這……”
“很重要嗎?”宋意輕聲重復了一遍,“重要到可以讓我重新回到王爺身邊嗎?可以讓我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嗎?如果不可以的話,那你們喜不喜歡我又有什么用呢?”
那人沒再說話,宋意本來也不想再聽他說什么,只回過頭來,跟著木朝生走了。
木朝生拉著他走到門外,他問:“你怎么住到這里來了?”
“王爺還沒有和你說過嗎?”宋意悶悶不樂道,“昨日一早,他便叫人把我從他院子里趕了出來。”
“為什么?”
宋意哪知道為什么,他也想過無數遍為什么,可最后答案也只能是齊衍不要他了。
恩寵來得快,去得也快,本來就是不長久的。
宋意悶聲不說話,木朝生卻來了脾氣,“不行,我得去問問他,把話說明白。”
他拽著宋意又要走,宋意趕緊拉住他的手腕,“不要不要,他是王爺,我是下人,被厭棄了自然就得搬出來,問多了反而不討喜。”
“可是——”
木朝生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有人咳嗽的聲音,“木朝生,不許說話。”
“那個齊衍欺負人。”木朝生義憤填膺。
季蕭未語氣淡淡,“不許。”
“哦。”木朝生泄了氣,也松開了抓著宋意的手,慢吞吞走到季蕭未身邊。
“那是齊衍自己的家事,你少在這摻和。”季蕭未說。
臨走之前,他又撇開視線看了宋意一眼。
宋意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卻又覺得肌骨生寒。
還沒等反應過來,季蕭未已帶著木朝生走了。
宋意孤零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木朝生一走,他又要回到自己的身份上,扭頭回去繼續打水。
他給廚房送了兩趟水便累得不行,這廚房的下人也已經換過,并不知曉他從前在齊衍屋中,只以為他也是新來的下人,見他兩趟便累得氣喘吁吁,忍不住訓斥道:“這么點活就不行了?”
“沒有,我……”宋意低著頭小聲說,“我可以的。”
“可以就再去一趟。”廚房那人說,“水不夠用。”
“好。”
宋意又軟著雙腿往后院的水井處走去。
到晌午時,日頭便曬了起來,宋意滿頭都是汗,糊住了眼睛。
他費勁把水桶從井里撈起,眼前卻一陣花,再之后,整個人天旋地轉,徹底失去了意識。
*
書房內。
齊衍已走神許久。
齊叡和他說的話,他一句都不想聽,說來說去,無非便是從各種亂七八糟的政務上生硬地牽扯到他手上的兵權。
齊衍不可能將自己的兵權交到齊叡手里,不完全是貪戀權勢,而是因這外頭戰亂不休,交了兵權,他不知道齊睿會將其又交到誰的手里去。
若新的將領沒有本事,只怕到時候會國破家亡。
可他若態度堅決,齊叡便覺得他大概又有了反心。
齊衍真是心煩意亂。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季蕭未也在此處,有外人在,齊叡還要臉面,他不愿讓外人知曉自己同弟弟有隔閡,所以在季蕭未面前收斂了些許。
季蕭未此次入南雁議和,全是因北域的象國正挑釁南雁邊關,象國乃蠻荒之地,族人皆暴戾好斗,從前有齊衍在邊關鎮守,還能稍許防他一防,如今齊衍已班師回朝,象國那方又生了新的戰神,戰事正吃緊。
齊叡這才想著請季蕭未來,他知曉季蕭未手里有一神將,只需木朝生出手相助,定能將象國攔在邊關之外。
但看季蕭未的意思,他并不愿意將木朝生借出去。
季蕭未說想出去走走,改日再談,人剛出去,齊叡便變了臉色,怒拍桌道:“這季蕭未真是獅子大開口,給了那么多好處,竟還不樂意。”
“皇兄,”齊衍有些無奈,“他不愿借人或許和利益無關。”
可齊叡不信,提及利益,他又忍不住和齊衍說:“朕聽聞你屋中那小奴隸被你給趕出去了。”
齊衍神色未變,“膩味了,自然便趕出去了。”
齊叡放聲笑出來,“想不到你竟然也涼薄至此。”
“不過是個下人罷了,”齊衍端著茶盞淡淡道,“又沒什么真心實意。”
齊叡將他的神色打量了許久,看不出任何異常,于是眼珠子一轉,又說:“朕倒瞧那孩子生得漂亮,上回若不是你護著,興許朕早將他帶入宮中了。”
齊衍睫羽微微一顫,半晌抬起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