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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的心徹底松動,他面上有些猶豫,宋新也并未催促,半晌,宋意還是問道:“是什么辦法?”
“王爺對你是特殊的,”宋新說,“我看得出來,府中上下沒有哪個下人能像你一樣被他這么細致入微地照顧,你可知曉,如今外頭院子里都在傳,說你雖是個賤籍,可往后呢,說不準(zhǔn)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宋意一時間有些不知要怎么回應(yīng),他其實并不太認(rèn)可宋新說的話,他承認(rèn)齊衍待自己確實很好,但卻更像是在照料一只養(yǎng)在手邊籠子里的金絲雀,等著往后時間久了,或是失去了新鮮感,齊衍說不準(zhǔn)還會再換一個人。
不過這些確實也都只是宋意自己的猜測,宋意其實根本沒辦法猜透王爺?shù)男模荒芸粗鯛敱砻娴男袨榕e止,來被動做出自己最真實的反應(yīng)。
他沒把這些話說出來,但宋新卻好像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又道:“你雖是下人,身為下人只能聽從主子的吩咐行事,揣測主子的想法,但你若想讓他高看你一眼,便需要主動起來。”
宋新像是擔(dān)心自己與宋意在門外站久了引人懷疑,于是便附耳過去說了幾句悄悄話,含著笑走了,只余下宋意心事重重站在書房院外,許久不見動靜。
因著白日的事,宋意總有些心不在焉,往常愛看的書也失去了興致,于是一整日什么事情都沒做,連往常愛寫的詩文也不見動筆,干坐在椅子上出神。
直到書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冷風(fēng)灌進來,將燭火吹得肆意搖曳。
宋意如夢初醒,抬眼望去時,齊衍正將大氅脫下,順手搭在椅背上。
宋意想起宋新和他說的那些話,心中一時間有些緊張。
但齊衍并未察覺他的緊張,只走到桌邊問:“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我……”宋意心虛,不知曉自己應(yīng)當(dāng)如何回應(yīng)。
“嗯?”齊衍翻了翻面前書籍紙頁,上頭未留下只字片語,“今日什么事都沒做?”
他微微彎身,雙手撐在桌上,以審視的姿態(tài)觀察著宋意的神色,“你似乎并不快樂,有什么心事?”
“我沒有王爺,”宋意起了身,避開齊衍的觀察,將手中的書放回到書架上,“我只是看書看得有些累了。”
他轉(zhuǎn)過身,齊衍卻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站到了他的身后,宋意險些一腦袋撞進對方懷里,宋意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來,撞進齊衍的視線之中。
齊衍淡聲道:“撒謊并非好習(xí)慣,染柳,我希望你能誠實一些同我說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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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正好毒死他
宋意哪想得到對方這般嚴(yán)肅,他本就膽子小,經(jīng)不住齊衍這樣冷臉,心中頓時七上八下地緊張,后背抵在書柜上,小心翼翼道:“我就是……就是有些無聊。”
“不是找了人來陪你?”
“我……”宋意低垂著眼,睫羽遮擋下來,擋住了他的視線與瞳仁,讓齊衍一時間無法看清他的神情。
齊衍稍稍偏過頭去,想要再仔細看看宋意的神色,但宋意卻略顯羞澀地偏開了臉,小聲嘀咕道:“我和他們都有些說不上話。”
“那你同我說,”齊衍坐在椅子里,拉過宋意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身前來,“你同我說,還是誰欺負你了?”
宋意咬咬下唇,還是忍不住道:“那個宋新,我不喜歡他?”
“為何?”
“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喜歡。”
齊衍笑起來,說宋意小孩子脾氣,喜不喜歡也是沒道理的,又拉著宋意的手腕擺弄,說:“那不喜歡便不同他說了,我叫他去其他地方做事。”
宋意一聽這話,又猶豫起來。
府中上下事宜都已經(jīng)安置妥當(dāng),若是將宋新調(diào)到其他地方去,興許也像喜竹那樣會被放到外頭的院子去。
宋意又道:“算了吧,王爺又總是不在府中。”
他退了一步,齊衍便順著臺階往下走,“那先給他留在院子里,來陪我下一把棋吧,我也很累。”
他手上用了力,宋意一個沒站穩(wěn),頓時坐在了他腿上。
齊衍像抱小貓似地抱著他,說話的時候,宋意都能感到他的胸膛在震動。
“整日上朝,上朝便聽著皇兄生氣發(fā)怒,將臣子們挨個罵過來,然后將許許多多的事丟下來,說要在某日前瞧見成果。”
宋意身體松懈下來,靠在齊衍懷中,看著他擺著棋盤。
“關(guān)外戰(zhàn)事暫平,我才奉命回京,虎符兵權(quán)也都已上交,無事可做,皇兄道我整日游手好閑,還教唆權(quán)臣彈劾于我,若我主動求事,皇兄又忌憚我野心太過。”
宋意聽著齊衍抱怨,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懂,但也是頭一次聽齊衍說這么多,一時間心情也有些復(fù)雜。
“陛下他……”宋意斟酌著說,“他怎么有些陰晴不定的?”
“陰晴不定?”齊衍冷笑一聲,“說是陰晴不定都算是抬舉了,算了,我同你說這些做什么,你來,會解棋局嗎?”
宋意搖頭,他還想知道更多關(guān)于齊叡的事,在這之前,他都沒有什么渠道能去了解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心不在焉,連齊衍拉著他的手放棋子都沒察覺,只偏著腦袋問:“那陛下私下里,和你關(guān)系還好嗎?”
“私下里,倒也還行,”齊衍道,“他不想同我撕破臉,私下見面總是溫和的,如兒時一般,他在高位上坐久了,學(xué)會了裝模作樣,他裝得太像,好像我們還是兒時那樣親密的手足,一開始我還被他騙了過去,后來手中權(quán)勢被越壓越低,我才發(fā)覺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
宋意恍惚了一下,他印象里的齊叡似乎也是很和善,但那日見到的齊叡卻叫他感到恐懼和不安。
他忽然想,是不是從前見到的齊叡也像齊衍說的這樣,都是他表露在外供人觀賞的假象。
可是從前的相助并不是假的,那年在小河邊齊叡待他的好也不是假的,宋意始終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