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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衍撐著身體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少年,宋意實在是太纖弱,又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給他什么都只能受著,楚楚可憐又如履薄冰,著實是可憐。
齊衍的手指從他額上輕輕拂過,宋意睡得熟,沒有半分清醒的跡象。
他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在身邊養一個這般孱弱的孩子,說起來也真是有些困難,他身邊并不安全,還有許多虎視眈眈的眼睛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齊衍出了會兒神,最后將燭火吹滅,躺下了。
第二日清晨,齊衍告假沒去上朝,說是自己夜里受了風寒,不便去上朝。
齊叡又叫人送了些藥來,叫他在府中好生休息,不必憂心政務上的事。
宋意不懂他們兄弟之間的彎彎繞繞,只知道自己醒的時候,他正趴在齊衍懷里睡覺,齊衍靠在床頭,正在看書。
宋意嚇了一跳,忙撐著身體坐起來,惶恐道:“王爺……”
“醒了?”齊衍沒抬眼,只問,“昨夜還噩夢么?”
宋意搖頭。
“你有點燒,”齊衍說,“身體太差,只是嚇一嚇,怎么就病了。”
他將書合起來放在榻上,自己起了身去外屋一轉,片刻,端著一盅藥回來,屋里溢散著藥味的苦澀。
宋意臉皺了起來,“王爺,這是給我的嗎?”
“難道是給我的?”
宋意撇撇嘴道:“我不想喝藥。”
但是也沒得選,他嗓子痛,說話多了像吞了刀子似的,渾身難受。
再說了,齊衍是王爺,哪怕要他吞毒,他都得乖乖咽下去。
齊衍還拿糖糕哄他,“今晨丹煙出去采買,帶了些糖糕回來,還熱著。你喝了藥,我便把糖糕給你。”
宋意猶豫起來。
“你若不想吃,”齊衍又說,“那我便自己吃了。”
“我要!”宋意有點著急,“給我,我可以喝的。”
齊衍笑出聲來。
到底年歲小,貪嘴,經不起誘惑。
他瞧著宋意皺著臉把藥喝了,這才叫丹煙將糖糕端進來。
確實也還在熱著。
宋意小口往嘴里塞糖糕,想把滿口苦味盡早壓下去,又聽見齊衍道:“別噎著……這幾日我在府中,別忘了我先前和你說過什么。”
宋意愣了愣,慢慢才想起來,齊衍似乎在說先前提到的每月一次房事。
他面頰頓時潮紅一片,羞怯又恐懼,喃喃道:“今……今夜嗎?”
“明日,或者后日,”齊衍說,“我叫丹煙提前準備了教習師傅,明夜之前先學一些,應當足夠應急了。”
齊衍說著,又似乎有些疑惑般,道:“我也去學一學好了。”
宋意羞得抬不起頭,又覺得奇怪。
齊衍位高權重,他還以為皇室出身的人向來多情,連齊叡都這樣,剛上位幾年,后宮便已經充盈,甚至還有了子嗣。
沒想到齊衍竟然……
竟然也不懂這些東西么?
宋意小心抬起眼看著齊衍,對方又開始捧著書看了,往常一絲不茍束起的頭發今日卻散了下來,襯得那張俊美無鑄的臉稍許柔和,似乎并非什么武將。
齊衍與齊叡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宋意不得不承認,齊衍容顏要更俊一些,也難怪關外時常有齊衍的風流趣事,雖不一定是真的,卻似乎也找不出什么錯處。
齊衍忽然道:“你來。”
宋意才驚覺自己竟然望著對方發了許久的呆,他驚慌失措地轉開視線,又手忙腳亂從榻上下來,站到齊衍身邊,小聲喊道:“王爺。”
“你識過字,”齊衍道,“往常喜歡看什么書?”
“我……”宋意咬著下唇,猶豫半晌,頗為心虛般道,“我往常……便是看一些史記列傳,看不太懂,當故事看的。”
齊衍輕笑出聲,“看不懂也正常,有些東西得自幼跟著去書院學,那些世家子弟家中請的都是名師,也不見得都能念出個什么名堂。”
宋意耳廓又開始紅了。
他曾經便是齊衍口中那種念不出什么名堂的頑劣之輩,自小便不愛學東西,就只喜歡看點話本和詩詞歌賦,年歲不大,酸詩寫得不少。
爹娘曾經還說由著他去,不求他考什么功名利祿入朝為官,反正宋家底蘊深厚,養他一輩子足矣。
誰承想……
宋意有點悶悶不樂起來,站在齊衍身后發呆。
齊衍見他半晌不說話,又轉過頭看他,問:“在想什么?”
“沒……沒想什么,”宋意搖搖頭,“就是有些無趣。”
話音剛落,齊衍卻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前來,說:“你生辰是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