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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不得不承認,她心里有點小激動。就好像昨天還想著可能好幾個月都見不到的人,轉眼間就出現在了你的面前。
這樣觸手可及的距離,讓她忍不住想要問他一句:“喂,小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短暫的開機儀式結束后,演員們各自回到休息室化妝。沈夢在劇中雖然飾演的是女一號,但由于一開始的納蘭萱只有八歲,導演選了一個機靈可愛的小女孩來演,因此前兩天并沒有她的戲份。
眼看著葉鳴要走,沈夢趁著李可正在和制片人說話,快步跟上了他。
工作人員們正忙著布景,無暇注意到一旁的沈夢和葉鳴,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懷疑什么。在片場,無論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身份地位都是一樣的。
葉鳴感覺到自己的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停下腳步,正要往左邊轉身,卻突然發現從自己的右手邊冒出來一個女孩子。
她笑盈盈地望著他,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葉鳴朝她笑了笑:“沈小姐。”
“你還記得我呀?”沈夢指著自己的鼻子,歪著頭問。
葉鳴有點莫名,他的記性可沒那么差,一般生意上的伙伴見一眼他就能記住,更何況她是沈夢,他們半小時前才剛打過招呼。
不過出于禮貌,他仍然點了點頭:“當然。”
沈夢搖了搖頭,語氣頗為惋惜:“那可不見得。”
葉鳴挑了挑眉,就聽她接著道:“小哥哥,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小哥哥……
葉鳴有一瞬間的遲疑,從小到大,喊過他哥哥的人只有一個,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喊過他小哥哥。這個稱呼……
“沈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葉鳴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女孩子,實在很難將她和他兩周前見到的人相提并論。
怎么說呢,兩周前在米蘇糕點屋見到的她,他雖然驚艷于她比屏幕上更自然的美貌,卻和印象里的沈夢如出一轍。然而今天,就在剛才開機儀式上,她還是原來的樣子,怎么一轉眼變得那么……活潑?
莫非是她不記得他,把他當作了其他人?
葉鳴突然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沒有,我沒認錯。”沈夢把手機里那天在孤兒院拍的他小時候的照片給他看,“這個小哥哥是不是你?”
葉鳴看著照片,雖然不是特別清晰,但他知道那就是他。
他記得那是他十歲的時候,跟著父親一起去藍天孤兒院時的場景。
葉鳴的眼底劃過一抹詫異:“是我,你怎么會有這張照片的?”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沈夢又找到她小時候的照片,指著照片上的小女孩問葉鳴:“那她呢,你還記不記得她?”
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哭喪著臉站在一群笑得開懷的孩子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明明是一張很普通的照片,葉鳴卻突然記起了那天他似乎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那是他在找洗手間的時候不小心走錯了方向,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到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蜷著膝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起初他并沒有在意,等到他從洗手間出來,下意識地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她的小肩膀正在一抖一抖地輕顫。
樓梯間里很安靜,細細的抽泣聲若有似無地傳到他的耳中。
他慢慢地靠近她,她果然是在哭。
“喂,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他問她,可她卻不理他。
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對他視而不見,十歲的葉鳴有些惱火,放大了聲音:“喂,你哭什么?我問你話呢,你為什么不理我?”
小女孩終于抬頭,又大又圓的眼睛里蓄著一包淚,白凈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痕。
“你是誰呀?”她哽咽著開口,眼神里帶了點防備。
看著她可憐的小模樣,不知怎的,葉鳴想起了家里的小妹妹。他像個小大人似的坐到她的身邊,問她為什么哭,她搖搖頭,繼續將腦袋埋在膝蓋里。
葉鳴熟能生巧地哄騙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根剛才沒分完的棒棒糖:“你要是告訴我為什么,這根棒棒糖就是你的了。”
小女孩果然再次抬頭,看著棒棒糖咽了口口水。
“小饞貓。”葉鳴戳了戳她胖嘟嘟的小臉蛋下定論。
“我才不是小饞貓呢。”小女孩推開他的手,小臉又垮了下來。
后來,她告訴他,她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喪生,所以她才會被送到孤兒院里去。他也不記得自己安慰了她多久,總之最后她終于笑了。
臨走之前,那個愛哭的小女孩拉著自己的手問自己名字,當時他是怎么回答的來著?他好像說的是,等哪天你不再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能夠自信地面對所有人的時候,我再告訴你我的名字。
……
葉鳴終于回憶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他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滿眼期待的沈夢,這眼神,像極了小女孩當時看著他手里的棒棒糖時的眼神。
“你就是那個愛哭的小饞貓?”葉鳴覺得很不可思議,沒想到當時他只是隨口的幾句安慰,她居然還一直記得。
愛哭的小饞貓……
沈夢見他終于記起來了,高興地點了點頭,自動忽略他給她起的綽號,興奮地說:“是我,小哥哥,這些年我一直在想著要怎樣才能找到你,沒想到居然這么巧。見到你的第二天,我去了趟孤兒院,無意中在院長的辦公室里看到你的照片,我就認出你來了。”
“你在找我?”葉鳴不解地問,“找我做什么?”
沈夢看著他笑:“你說過你要告訴我你的名字的呀,你的要求我現在做到了,當然得找你啦。”
葉鳴失笑,現在的她與小時候簡直判若兩人:“你變了很多。”
沈夢一臉“那當然了”的表情,仰起臉,水光瀲滟的雙眸凝視著他,認真道:“都是因為你的那些話,才有了如今的沈夢。小哥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