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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小姑娘覺得在哪兒見過那是肯定的了,那可是衛風的人,指不定你是在清郡王府里見過好幾回了呢!
但話說回來,就算小姝不認識衛風的這個跟班,這個跟班也當是見過小姝的才是,他沒有與衛風說過?
沈流螢思量不出個所以然,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衛風的確不認識小姝,否則就不會是這么和氣無所謂的態度了。
“不眼熟。”晏姝撓撓頭,“就是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而已。”
“想不出就不要硬想了,省得自己頭疼,該想起的時候自然就會想起了。”沈流螢笑著道,一邊輕揪著白糖糕的長耳朵玩,“你說是吧,白糖糕?”
白糖糕聳聳鼻頭,模樣可愛極了,引得晏姝瞪著它道:“你這兔子可還真會討流螢歡心。”
晏姝的話才說完,便見白糖糕轉了身,將臀部對著她,擺明了一副嫌棄她的樣子,讓晏姝真想一巴掌就拍到它的臀部上,誰知沈流螢卻先抬手來擋著,笑道:“小姝,你可不能虐待我的白糖糕。”
“哼,叫我打我還不打呢!”晏姝哼哼聲,收回了手,“這是只有心機的兔子!”
“是是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沈流螢覺得,其實帶著晏姝出來也挺好,至少這一路上不會無趣。
“不過話說回來啊,流螢,那個桃花眼‘四爺’究竟是什么人啊?竟然叫白華公子為‘白華小子’不說,白華公子對他還那么客氣,他在京中一定是個有身份的人!你說我猜得對不對?哎,還有啊流螢,你是怎么認識他的啊?”衛風不與她們同一輛馬車,晏姝的問題便像炮彈一般,好在的是沈流螢向來也不是個安靜的人,倒也不覺晏姝太吵,相反,她們處得很開心。
但沈流螢心中還是有一事放心不下,便是沈家的事情,她這番出來不在府上,大哥今晨剛醒來,管家大叔還在床上躺著,若是官府真要將那被她狠揍一頓的好色之徒的事算到沈家頭上來,大哥如何應對?
不過白兄看出她的顧慮,已答應她道是這些日子讓白家大管事白清照拂著他們沈家,不會讓沈家出事,有白家在前,當是不會有事吧,況且,白兄不是個辦事不足之人,當會說到做到才是。
殊不知,白糖糕心里也在想著這事。
有他在,還有白華何事?有他的人在,還有他們白府何事?他豈會讓螢兒單獨與白華去往臨城,也不會讓螢兒珍視的家人有恙,還有那膽敢想染指他的螢兒的陳三——
*
京中,沈府。
忽來的一隊官府之人約有十名,二話不說推開前來開門的家丁便往府邸里沖,沈斯年雖然已經醒來,但他終歸不是個健壯之人,加上平日里太過勞碌,這一病使得他的身子大虛,時下雖醒,但精神氣不足,本需靜養幾日,但聽到官府有來人,現下卻是不得不強撐出來接見,對著為首的那名一臉兇神惡煞的官吏客氣道:“敢問這位官爺,不知沈府犯了何事?”
“犯了何事!?”官吏將文弱的沈斯年打量了一番,那張兇煞的臉上多了一分鄙夷,只聽他厲聲道,“毆打朝廷官員家的公子算不算事兒!?勸你們識相就自己出來認罪,不然——就將你們府上的人全都抓到大堂上去問罪!”
沈斯年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倏地刷白,著急道:“我們沈府一向遵公守法,且是商戶人家,怎會毆打朝廷官員家的公子?”
“不是你們沈家的人,那是誰打了陳員外郎家的三公子!?”官吏擰起了眉,“府尹大人說是你們沈府犯了事,那就是你們沈府犯了事!咱們官差只管拿人,其他的,你們自個兒到官府大堂上和大人說去!既然你們沒人站出來承認,那就都抓了去!來人!將這府上的人綁了!”
綠草本是跟在沈斯年身旁一道出來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情的,這會兒見到官吏們說抓便抓了沈斯年,頓時急得快哭了,“你們,你們怎么能隨便亂抓人!我們大公子身上還有傷呢!”
綠草說著就要去拉開押住了沈斯年的官吏的手,卻被官吏狠狠地推開在地。
就當沈府慌亂做一團時,只聽一道溫和的男子聲音傳來,“諸位這般胡亂抓人,怕是不好。”
☆、059、云世家七公子
“好不好也是官府的事兒!”為首的官吏一臉怒容,轉頭就對著這多管閑事的男子呵斥,“你算哪根蔥!竟敢來管官府的事!?活得不耐煩了!?要是想到牢里蹲幾天的話,官爺我可以成全你!”
綠草本以為來了個可以幫他們沈家一把人,可當被推倒在地忍著疼激動地抬起頭來看到來人時,這一瞬之間她便蔫了下來。
沈斯年也看見了來人,他并不像綠草一般抱了那么大的期望,不過在看見來人時他卻還是有些失落,失落之余便是對這仗義之人的關切與擔憂,“多謝這位兄臺為沈家說話,不過這畢竟是沈家的事情,兄臺還是莫管的好,以免連累了兄臺。”
倒不是沈斯年與綠草以貌取人,只是這仗義的來人看起來……比沈斯年更文弱,而他又不僅僅是文弱——
只見來人年紀約莫弱冠的男子,身材偏瘦,輕扭成一股發辮的墨發倚在右肩上,身穿一件繡著竹紋暗花的墨綠色緞衫,薄唇高鼻,微濃的眉,當是個長相英俊的公子才是,可他的雙眼……
他的雙眼上竟蒙著一塊與他衣裳顏色一般的布帶!
布帶將他的眼睛完全遮擋,他——竟是個目不視物的瞎子!
那兇神惡煞的官吏也本以為是個至少還能看得過眼的人來多管閑事,誰知竟是一個瘦弱的瞎子,不由更輕蔑更嘲諷道:“我還當是什么人竟敢管官府的事情,原來竟是個一陣風吹就能倒的瞎子!”
官吏說著,神色突然就變得凌厲起來,“趕緊的該滾哪兒就滾哪兒去!別在這兒妨礙官爺辦事!否則將你一并帶到官府大堂上去!”
誰知來人非但不走開,更是不驚慌,反是微微揚起了嘴角,溫溫和和地笑道:“官府大堂在下便不去了,還有這位沈家公子以及沈府上下的人,都不會隨官爺你們到官府大堂上去,還勞官爺回去代為轉告府尹大人一聲。”
男子的話讓官吏一怔,隨即暴怒道:“大言不慚!我看你小子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敢藐視官府!官爺今天不把你抓回去問罪怕是不行了!”
官吏將話呼喝完,掄著手上的闊刀就朝男子砍來!
沈斯年的心突地跳到了嗓子眼,慌道:“兄臺當心!”
綠草嚇得趕緊閉起了眼,這這這,這個逞英雄的瞎子會沒命的!
卻見男子不閃不避,就這么定定站在原地,像是他被官吏方才的話嚇到了似的,又像是他根本就沒有將這大呼小叫的官吏放在眼里一樣。
眼見官吏手上的刀就要砍到了他的身上——
忽然,只見男子將右手一抬,抬至身前,同時食指與中指朝那就要砍到他身上來的闊刀一夾——
那看起來很有氣勢的一刀倏地就停了下來!停在了男子的兩指之間!任那拿到的官吏再如何使力都再動不了這把刀分毫,這把刀就像被定格住了一樣,卡在男子的兩指之間一動不動!
明明他就什么都看不見,明明他不過是輕輕抬手再將兩指輕輕往前一伸而已,明明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不費吹灰之力一樣,卻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尤其是前一瞬還很是狂囂的官吏,這一瞬他的臉上就只有驚駭的蒼白色,驚駭得他一時間連招呼其他官吏一齊上的力氣都沒了。
這樣的人,哪里還像是個瞎子!太可怕!
“京師的官吏可都這般不講理?不知往下的那些個州縣,又當如何?”只聽男子自言自語地輕嘆一口氣,而后松開了兩指間夾著的長刀,那還抓著刀柄不放的官吏往后倒退了兩步,這才由驚駭中回過神來,抖著聲音問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要管官府的事情!?”
“在下不過是個尋常小卒,不足掛齒。”即便對方再如何兇煞不敬,男子似都能平和以待,“不過為防諸位回去不好與府尹大人交代,在下還是將在下的名字告訴諸位才好,在下姓云,名有心,家住城東云府,若是府尹徐大人要定在下的罪,隨時可派人來拿在下。”
“云……有心?”官吏將男子的名字念了一遍,神色突然間變得比方才更為驚駭,脫口而出道,“三大家族云家的嫡小公子云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