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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沈流螢知道這不可能,白華身為白家家主,斷不會看上她這等小門小戶的女子,再者,他若真的鐘情于她,早就親自出馬來看她了,哪還只是讓人遞一張僅僅是問候的小信而已,人直到現在也沒有出現過,不過是對她為他而傷了手心存愧疚而已,畢竟疤痕對女子而言可是一件大事。
他既不覺有何不妥,她便也不會覺得受之有愧,就當做是朋友間的關心了。
“不用了,你替我去找找那只呆兔子,看它跑到哪兒去了。”沈流螢邊道邊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赤紅冥花。
“那只流氓兔子成日里黏小姐黏的緊,而且它對白華公子派人送來的早飯總是喜歡得緊,每回都搶在小姐面前吃得干干凈凈的根本就不給小姐留,小姐又這么慣著它不怪它,它才不會跑呢,肯定過會兒又回到小姐身旁來了的。”綠草哼哼聲,很是嫌棄那白兔子的口吻,說著說著,她這才注意到沈流螢手上的冥花,詫異道,“小姐拿的是什么花兒?看著好奇怪哪!”
綠草說著就要伸手去碰碰,卻聽得沈流螢一聲沉喝:“別碰!”
沈流螢鮮少對綠草這么嚴肅,且帶著些冷厲,嚇得綠草趕緊收回手。
冥道里的東西,本就不當出現在陽世,背天道而取出,帶著極陰極寒之氣,陽世之人若是觸碰,哪怕分毫,都會被這陰寒之氣腐蝕,最后渾身潰爛而死。
除了身為詭醫的她。
沈流螢沒有與綠草說這其中的厲害,以免這小丫頭大驚小怪大呼小叫,遂又攆了她去找兔子,她自己則是往沈望舒的悅園去。
沈流螢到悅園的時候沈斯年剛離開未多久,清幽見著她來,便煎藥去了。
不過才一夜而已,沈望舒似乎更枯瘦了,鼻息更是微弱,好似睡著睡著就會再也醒不過來一樣。
沈流螢坐在沈望舒的床榻邊,深深看了沉睡中的他一眼,而后將冥花的莖對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豎直放著,當她將左手移開時,這三株冥花竟穩穩當當地立在她的掌心上,像是從她的掌心里長出來似的!并且還在朝她輕輕搖晃!
沈流螢輕輕撫了撫這三朵花兒,隨之將其中一朵花兒折下,放到沈望舒的心口上,只見這朵花在沈望舒心口上驀地綻放出無數花瓣,艷麗到極點,卻又忽地枯萎!
就在這朵冥花即將枯萎的一瞬之間,沈流螢將右手覆到其頂上,將其按入了沈望舒的心房!
沈望舒的身子倏地一顫。
待沈流螢將手拿開時,冥花已消失不見,唯見沈望舒的心口處在散著微微赤光,很快也消散不見。
沈望舒還在沉睡,絲毫不覺察發生了何事。
冥花能暫續將死之人的性命,少則半年,多則兩年,因而只是暫續,而非永久之法,且依沈望舒的情況來看,雖急需續命,卻又不能三朵冥花同時使用,若是同時使用,只怕他的身子承受不住氣功效導致最后適得其反,是以沈流螢暫只使用一朵,若是這冥花效用過時還未遇到能救其性命之人,再使用剩下兩朵冥花也不遲。
“墨裳。”沈流螢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右手掌心的墨綠流紋,輕喚了墨裳一聲,只見那本是深墨綠色的流紋隨即散出淡淡的綠光,伴著墨裳那溫柔縹緲的聲音輕輕傳出來,“主人喚吾何事?”
詭醫之血是墨衣與墨裳現出實形的媒介,若非必須之時,沈流螢向來不招其現形,因為招其現形需以她的精氣神為支撐,若他們現形得太過頻繁或是現形的時間太久,她的身子乃至精氣魂魄會受創,是以昨夜墨衣出現后未多久,她便實在捱不住困意睡了過去,加上她一直以來都是個無甚上進心追求心的散漫之人,是以尋日里她多以這般“只聽其聲不見其人”的方式來與他們交流,既不消耗心神精氣,又能打發無聊的時間。
“墨裳,這兩朵冥花,你先幫我養著成不成?我暫時還不需要。”沈流螢輕聲道,以免吵到沈望舒。
“是,主人。”墨裳的話音才落,只見一陣淺綠的霧氣將沈流螢掌心上的兩朵冥花籠罩住,只一剎那這霧氣便又消失得干干凈凈,將前一瞬還在輕輕搖晃的兩朵冥花一并帶著消失不見!
沈流螢掌心的流紋也在這一瞬之間恢復原狀,稍后她才將手探到沈望舒的手腕上。
與此同時,沈府外來了一輛華麗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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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強娶
清幽端著煎好的藥回到悅園,看著沈流螢在給沈望舒喂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流螢喂了沈望舒喝完藥后還沒等到清幽把話憋出來,很是嫌棄道:“清幽,你有話便直說,別憋著把自己憋出毛病來啊。”
“小姐……”清幽有些尷尬,且有些慚愧,道,“不是奴婢不想說,只是主子的事情,奴婢……”
“哎喲清幽,別這么迂腐,有事便說事,瞅著你憋了這么久也不嫌累得慌,趕緊說了。”沈流螢將手中的藥碗重重擱回清幽手中的托盤,心道是還是她的綠草好,有事說事,從不含糊,就是嘮叨了點。
“是,小姐。”清幽倒也不再支吾,反倒有些著急,“奴婢方才端藥回來時路過前院外,聽端茶到前廳去的下人說,工部員外郎陳大人家的三公子帶著媒婆親自前來提親,小姐您……您還是自己趕緊到前邊看看吧!”
*
前廳。
一位濃妝艷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正滿臉堆笑對沈斯年道:“自從前些日子咱們三公子在靜園外偶然瞧見你們家姑娘之后哪,便上了心啦!這幾日總茶不思飯不想的一心只想著再見佳人一面,派人找了好幾日才找到那佳人原就是你們沈家的大小姐!這可不,咱們三公子一得到消息就急急找了我這老婆子來說親來了!可見咱們三公子是有多喜愛你們家姑娘哪!”
“沈大公子你瞧咱們三公子,父親是工部的員外郎,三公子的出身自是不用說了,這又儀表堂堂才高八斗,是多少姑娘心儀的對象,瞧上你們沈家的姑娘,可是你們沈家的大福氣喲!”
只見這前廳里不止是沈斯年與這滿臉堆笑的媒婆,為首的客位上正坐著一名身披蛟綃大氅,著裝華麗卻生得賊眉鼠眼的年輕男子,正自認為風流倜儻地輕搖手中折扇,下巴高昂,笑得得意,身后的婢子正在恭恭敬敬地給他捶著肩。
不用多想,這便是媒婆嘴里說的“儀表堂堂”的陳府三公子。
沈斯年也在笑,卻是笑得極為不自在。
倒不是他以貌取人,也不是他不想為沈流螢找戶好人家,實則是他早有耳聞這陳三公子品性很是不堪,年雖十九,但家里已有四房小妾,更是常年眠花宿柳,他怎能讓他們捧在手心里疼著的小妹嫁給這樣的人。
只是民向來斗不過官,更何況是這看起來對小妹勢在必得的陳三公子……
沈斯年在思忖如何回拒才不至于得罪這看起來并不好對付的陳三公子,是以客氣地笑著道:“三公子請先喝茶,這是我們沈家自己茶園里種的茶葉,雖比不得名茶,卻也別有一番味道。”
媒婆卻是連思考的機會都不給沈斯年,只見她將手中的帕子一抖,又笑道:“哎喲沈大公子,這茶哪,待會兒再品也不遲嘛,還是先應下這門親事再說,這沈姑娘嫁給了陳三公子哪,保證日后沈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您說是吧三公子?”
“這還用說?”陳三公子笑得更得意,“只要沈大公子答應將沈小姐嫁給本公子,保你們沈家日后生意不用愁!”
“這……”沈斯年被陳三公子與媒婆的一唱一和逼得有些不知當如何才是好。
沈斯年的遲疑讓陳三公子那張盡是得意的臉有些沉,隨即問道:“怎么?沈大公子是覺得本公子還不夠格娶你們沈家小姐?”
“不敢!是舍妹配不起三公子才是。”沈斯年連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