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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時間后,茶壺中的水添了又添,小二這才過來。
他已換了副裝束,但仍舊是青鞋布襪,面上一直帶著些笑容,看起來樸實善良。
見三人在等他,忙小跑過來,雙手輕搓衣角,十分拘謹,站在桌邊不敢擅自坐下。
白日隱看出他的緊張局促,柔聲道:“公子請坐?!?
一張四方桌,四人分別對坐。
魏思暝給他斟了杯茶水,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二很不適應旁人給他倒茶,雙手微微舉起茶杯,迎合水流,臉上堆滿笑容,不好意思道:“客官,我叫常樂?!?
魏思暝挨個介紹道:“別叫客官了,現在咱們在這,都是客官,我叫魏思暝,他叫關子書,這位叫...安月顯?!?
白日隱聽到自己的新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覺得十分新奇。
常樂挨個問好:“魏公子,關公子,安公子,真是麻煩三位了。”
魏思暝直截了當:“說說吧,常公子,今日有何事相求”
提起這事,常樂臉上收了笑容,眼中也帶著幾分傷感之色。
聲音變得有些沉悶,緩緩道:“三位公子,今日冒昧相求,是因為我家弟弟。
他名喚常悅,因我母親去世得早,家中只留我們父子三人,可一年前父親病重,我找了大夫去看,大夫說是好治,可這藥中唯獨缺一樣野山參。
我們打聽了許多地方,都尋不到,后來才得知這山參哪里都不可取,只能去那昆侖山腳。
我們不是沒有聽說過鎮守昆侖所在地勢高聳,天氣多變,陡峭異常,可自從母親去世,父親便又當爹又當娘將我二人拉扯大,我們便合計,選一個人去昆侖山腳探探,若真有那個運氣,能拿到自然最好,若沒有,也起碼去試過,不枉我父親的養育之恩。
我們想要抽簽決定,簽短的便去昆侖,可誰知我弟......”
說到傷心處,他眼眶不由得紅了起來,緩緩流下兩行清淚。
意識到自己失態,他拽著袖口擦干臉上淚水,這才繼續道:“抽簽前夜,我們兄弟二人喝酒暢談,可誰知他竟將我灌醉,只留下一封信,便獨自踏上了去往昆侖的路。
三月后,父親病逝,轉眼到現在,也沒見他回來,我知道昆侖路途遙遠,便一直守在這里,怕他哪日若回了家,見不到父親,更見不到我?!?
他抬起頭,懇求道:“三位公子,若你們真要去昆侖山,可否...”
他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頓了頓,還是繼續道:“可否幫我留意我弟弟,不用特意去尋,只要留意一番便可?!?
關子書一語道明:“也許他已經死了呢?”
常樂猛的一震,從剛才的思緒中抽出,矢口否認道:“不會的!我們說好,若他死了,會給我托夢?!?
關子書道:“常公子,你可知夢境不可當真?”
常樂眼中瞬間沒了光彩,他何嘗不知呢?
沉默片刻后,自嘲道:“三位公子,此去昆侖,若能尋到他一些蹤跡,是死是活,也算有個結果?!?
魏思暝剛剛經歷過許策之事,再見這真摯感情,不免動容,可人性復雜,他仍是忍不住預想到最壞的結果,道:“可以是可以,但鎮守那昆侖的開明乃是神獸,不會傷人,你弟這么久不回來,會不會是不堪重負……跑了?”
常樂倒并不生氣,語氣堅定道:“不會的,魏公子,常悅性格內斂,十分孝順,不可能扔下我與父親跑到別處去,說是去昆侖,那便就是昆侖。”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魏思暝。
這信件已經泛黃,可保存良好,只是邊緣有些磨損,應是保存者經常拿出來查看。
魏思暝將信件展開擺在桌子中間,那信上筆跡雖一看便知不是經常寫字之人,卻也能看出是一筆一劃,十分認真:
哥哥:
此次前去昆侖尋找也山參,不知能否回的來。
常悅不孝,只能留你一人照故父親。
若我回不來,請好生將父親安臟,莫去尋我。
常悅留。
關子書讀了信,總算找到機會,臉上透著鄙夷對魏思暝道:“你看!以后不知道不要瞎說,你怎么就知道神獸就不會傷人?獸總歸是獸,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還是長著九個頭的獸。”
魏思暝心中暗道:我寫的我能不知道?這鎮守昆侖的開明與西王母根本不會傷人,旁人進不去昆侖,是因為山中有迷惑人的瘴氣罷了,這些設定自己再熟悉不過,這可是當時專門拿出了一周的時間去思考的。
說到瘴氣,莫非他誤入這瘴氣之中?
可不合理啊,如常樂所說,野山參生長在昆侖山腳,若要碰到瘴氣,還需再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