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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時雨和杭安兩臉茫然,最后還是杭安坐到杭如雪的床邊,佯裝生氣道:“說什么胡話呢?我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這說話的風格卻是杭安無疑,杭如雪被杭安說得呆住了,短短兩句話的信息量就讓她的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
她睜著紅彤彤的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杭安和他身后的眾人:“那……那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死了嗎?死了的人,還可以再活過來?
莊時雨微笑著驗證了她的猜想:“是的沒錯,杭老板,你又活了,新生快樂呀。”
杭如雪激動的眼淚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流出,她忍不住抱著杭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爹,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但是我現(xiàn)在可厲害了,可以一個人殺好幾個魔物……”
杭安哪里不知道杭如雪這是想獲得他的夸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已經(jīng)逐漸成長為一棵可以獨當一面的小樹。
可是杭安更多的還是心疼。
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寶貝女兒,成長到這個程度得吃多少苦呀。
他像兒時一樣輕輕拍著杭如雪的背,哽咽點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如雪,你是爹的驕傲……爹永遠以你為榮。”
眼前父女團圓的場景讓所有人動容,尤其是在場的其實只有杭如雪還有親人,莊時雨和徐修玉千音默默退出房間,留給父女兩人獨處的空間。
莊時雨發(fā)自內(nèi)心地為杭如雪開心,只是在看見頭頂萬里無云一片晴朗的天空時,她還是會忍不住地想:如果三堇也在就好了。
邊關(guān)月一連昏睡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來,雪化了花開,花開了又謝。
巫橈過來看過很多次,每次得出的都是同一個結(jié)論,得看天意。
天意讓他醒,他就活,天意不讓他醒,他就一直這樣。
莊時雨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多少次凝望邊關(guān)月的睡顏,他始終閉著眼,面容平靜,神色安寧,就像真的只是睡著了而已。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睡著了的人,她卻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蘇醒。
“邊關(guān)月,如果你放不下我,放不下這個世界的話,就盡早醒過來好嗎?”看著他的睡顏,她終于還是忍不住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少女徒然地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淚水無聲地一滴一滴落下,她卻始終等不到能幫她擦拭眼淚的人。
“你不是說要做我男朋友嗎?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去玩,去看好多好多地方,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她悲傷地注視著他的睡顏,看得如此專注,以至于她額頭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
門外傳來杭如雪興奮的聲音:“時雨大師,梨花糕好了,快來吃呀。”
莊時雨快速擦干淚痕,紅著眼,啞著聲音對外面道:“好。”
今天是花朝節(jié),家家戶戶都變著花樣以花作食,臨出門前,莊時雨最后留戀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她依依不舍地輕聲告別:“邊關(guān)月,一會兒見。”
庭院傳來梨花馥郁的清香,杭如雪和千音在比誰做的糕點更好吃,徐修玉盡職盡責地和著面,莊時雨微瞇起眼睛,感慨著這幸福的來之不易。
到處都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只除了沒有邊關(guān)月和三堇。
看見莊時雨出來,杭如雪立刻熱情地招呼她坐下:“快來快來,熱的才好吃。”
莊時雨道:“來了。”
極其諂媚地安置好莊時雨坐下后,杭如雪馬不停蹄地端出兩份作品,讓莊時雨賞鑒:“時雨大師你快來看看,到底哪一份更好吃?是這盤粉的呢,還是這盤白的?徐道友非說他嘗不出來差別,我們單方面收回了他的評價權(quán)。”
莊時雨默不作聲地瞄了徐修玉一眼,卻只看見徐修玉漲得通紅的臉。
“我的意思是各有千秋,無法單靠味道來分辨好壞……”徐修玉弱弱地補充。
杭如雪立刻白了他一眼:“好了,給不出答案的人不配說話。”
兩人的互動瞬間減淡莊時雨內(nèi)心的陰霾,她沒忍住笑出聲,尤其是在看見徐修玉那宛如吃癟一樣的表情后,她更是笑得肚子酸疼起來。
杭如雪懊惱跺腳:“時雨大師!”
莊時雨連忙住嘴拿起筷子舉手投降:“好,我吃,我來給出答案……”
杭如雪和千音都期待又緊張地眨巴著大眼睛等她的答案,莊時雨煞有介事地吃一塊,喝口水,再吃另一塊,然后閉上眼睛做陶醉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