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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輝洄:好的,麻煩五叔了。」
五叔沒有再閑聊,而是給了宋輝洄一個地址。宋輝洄點開來一看,眉頭卻攢緊了。
地址的確坐落在在f市周邊,但位處深山老林,需坐十幾分鐘的高鐵再轉乘一趟進山的公交,爬上兩小時的山路才能到。
宋輝洄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看來這一次的假期注定沒辦法好好休息了。
他起身,踩下兩條細長的腿,目光還黏在手機屏幕上,腳底板囫圇的四處踏了兩腳,試圖找到昨日拖鞋的方位。
可緊接著,腳底細嫩的皮肉似乎抵上了一處尖銳的硬物。
宋輝洄掃開眼,愕然的向下望。
卻見臥室的地毯上挨挨擠擠的排著一列又一行的手辦,仰著小頭,用黑漆涂上的眼睛沒有點高光,一片鴉色的漆黑,一瞬不瞬的齊齊的盯著宋輝洄瞧。
宋輝洄:……見鬼了。
他昨天才好不容易才將它們擺好的呢。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宋輝洄:為什么忽然把它們放到我房間里?」
「來自未知號碼:因為寶寶看起來很喜歡他們。」
「來自未知號碼:寶寶一睜眼就能看到好多好多,是不是很開心?」
宋輝洄碾唇,余光掃過手辦們似動非動的眼珠,心下暗自決定還是別將這些東西送給朋友了。
哪天把人嚇出心臟病就不好了。
經過方才一茬,宋輝洄早便把昨晚的不愉快拋之腦后,甚至還頗有禮貌的道了謝。
「宋輝洄:謝謝你。但是下一次可以放在我之前擺放過的位置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宋輝洄:我覺得會一不小心絆倒。」
饒是宋輝洄的語氣足夠委婉,但惡鬼還是慌慌忙忙的道歉。
宋輝洄眼睜睜瞧著一個又一個惶恐誠懇的字眼從對方的消息框里跳出,沒了轍,只好耐下心寬慰惡鬼。
「宋輝洄:沒有討厭你。我很喜歡這些手辦。」
惡鬼層疊不窮的消息這才止住,過了好半會兒,才小心翼翼的跳出一行字:
「來自未知號碼:真的嗎?我好開心。」
漆黑的字體停在消息框的邊上,貼著宋輝洄停頓的指尖,像是有一只冰涼涼的軟舌從框底探出來,小心翼翼的舔舐著宋輝洄的指尖,宋輝洄恍惚的眨動眼皮,又不信邪的瞧了眼他腳下密密匝匝的手辦。
他被惡鬼纏久了,竟也產生了錯覺——總覺得這些小巧可愛的手辦生出了一雙雙貪婪的眼珠,鱗次櫛比的擠著,挨著,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恨不得把宋輝洄整個人都看透,看爛,最好是一輩子只能被這樣瞧著……
宋輝洄被自己的腦補嚇著了,晃了晃腦袋。
再一晃眼,地板上的手辦齊齊的便不見了,好似方才的一幕只是宋輝洄早起的幻覺。
五叔喜歡云游,今日在此地,或許明天就不知又去其他什么地方了。
宋輝洄不打算拖沓時間,簡單的背上一塊小包,塞了幾件微薄的外套,便訂下高鐵票出發。
十點出發,宋輝洄若是爭分奪秒的趕路約莫能在下午三點到達山中,再留出個兩個小時回到山下的鎮子里,住上一宿,明天啟程回來。這樣的安排不算太緊也不算太拖,正合了宋輝洄的意。
說干就干。
宋輝洄算是幸運,緊趕慢趕,恰好趕上了最后一趟進山的包車。
包車師傅常年跑這趟線路,他長相粗曠,車技隨人,左手捻了根煙,開全窗徐徐抽著,右手把著方向盤,一把油門踩到底,在盤曲山路間跌跌撞撞的往前沖。
經過上次一遭,宋輝洄真是怕了這種山路。
但宋輝洄又不想靠腳硬走上山,只好緊緊閉著眼,又吞了一顆暈車藥,腦子里的囫圇亂脹才好了些。
車輪不要命的狂飆,鐵皮車身也嘎吱嘎吱的亂響,吵得宋輝洄睡不著覺,瞇了半會兒,最后只得睜眼往外看。
過了幾條盤繞的山路,包車算是正式進了山里。
山高且陡峻。
宋輝洄努力仰頭,透過車窗的沿邊去瞧山巒的邊界。
可一旦車駛進了群山之間,一重山后便是接著一重,壁立千仞。不論是山頂還是山邊都一塊兒消失不見了,四處只剩下了滿眼的樹樹山山,山山樹樹。
宋輝洄攥緊了手機。
五叔給的地址越來越近了。
說起來,這座祟寧山嶺的風水算是極佳的,也難怪五叔會選在這里清修。數代帝王都曾在此封禪祭祀,立碑告民。
按理來說,有這般的龍氣盤旋的祟寧山應當會被全部開發成旅游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