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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問她:“是在可憐我么?”
時過境遷,如今再次回頭審視那段十八歲的感情,才發覺誓言是最天真又最沒用的東西。
窗外有風拂過。
池旎彎唇:“裴總說笑了, 以您如今的地位, 想要什么沒有?哪里輪得到我來可憐?”
“你。”
池旎聞言愣了一下, 而后又聽見他說:“池旎, 可我只想要你。”
室內靜了一瞬。
小風穿過窗戶吹亂了頭發。
也好像吹散了一團團積壓已久的烏云。
局勢變得明晰起來。
但池旎心底卻莫名地恐慌。
她一直以為, 重逢之后被迫和他糾纏的種種, 都是源于他恨她。
可他卻說,他只想要她。
裴老夫人和裴津渡前兩天說的那些話, 再度浮入腦海。
池旎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試圖勸導:“裴硯時, 好馬不吃回頭草,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行嗎?”
尾音被男人泛著啞意的聲音壓下:“我過不去。”
裴硯時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也從來沒想過要過去。”
“你——”池旎竟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反駁。
“你當初介意我沒錢沒勢, 覺得我養不起你。”裴硯時垂頭輕扯了唇角,又抬頭, 語速快了些,“可現在不一樣了池旎,你想要什么, 我都能給。”
?
這句話聽得池旎有些惱。
她揚聲:“所以呢?你覺得現在我就該巴巴地找你復合?”
裴硯時笑了,語氣卻帶著濃重的自嘲:“現在不是我在想盡辦法求你么?”
他抬手去捉她手腕,神色帶著一絲討好和乞求:“復合好不好?就當是……可憐我。”
當初她是可憐他一無所有,才說出那些天真又幼稚的承諾。
可如今地位顛倒,她已經自顧不暇了,又有什么資格去可憐他?
池旎有些好笑地看向他:“裴家高高在上的掌權人,你倒是說說看,你身上有哪一點兒,值得我來可憐?”
“是可憐你挨了罰?可這不是你主動招惹我才造成的嗎?”
“還是可憐你在裴家過得不容易?可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擇的嗎?”
她停頓了片刻,唇角的笑意淡去:“世界上比你慘的人多了去了,你憑什么覺得,我非得可憐你?”
落在手腕上的力度緊了些,眼前的人沒應這些話,只是問:“池旎,就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
池旎再次蹙了蹙眉,試圖甩開他的手:“我說了,我只是玩玩。”
“那就再玩我一次。”
兩道聲音重疊,后一句話擲地有聲。
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室內落針可聞,窗外的風都好像凝固了。
手腕的痛意提醒了池旎,她方才沒能掙脫開。
不知道是不是又牽扯到了傷口,眼前的人額頭上冒出一些細密的汗珠。
池旎冷笑了聲,語氣泛著些不耐煩:“裴硯時,你這樣挺掉價的。”
“我也說過,死纏爛打真的很沒意思。”
“我知道。”裴硯時抬起眼看她,眼底沒什么情緒,聲音也是淡的,但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半分,“可我沒辦法。”
這些年他試過很多次,但就像是人不能離開氧氣一樣,他沒辦法離開她。
除了死纏爛打,他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能把她留在身邊。
可是池旎并不理解他此刻的想法。
明明遠離她就不用挨這場罰,明明斷情絕愛才更有利于他的發展。
人都該權衡利弊的,如今的他們都不是彼此的最優選擇,為什么非要為了一段已經結束的感情,糾纏不清呢?
池旎沒再掙扎,冷靜下來對上他的視線:“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不需要任何人養我。”
“我明確告訴你,你的存在和你不該有的感情,只會阻礙我的發展。”
“你剛才說,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給。”她一字一頓,“我只想要你從今往后不再糾纏我,可、以、嗎?”
……
池旎回到池家的時候,池明哲正坐在一樓的客廳喝茶。
和裴硯時傳出緋聞的這段時間,池明哲給她打了不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