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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陷入橘皮,汁水在空氣中炸開。
清苦又甘甜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掩蓋消毒水的刺鼻。
池旎盯著他一點點掀皮的手指,有些出神。
那雙骨節(jié)分明又青筋明顯的手掌上沒有任何裝飾,但慢條斯理的動作卻格外惹眼。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裴硯時似乎也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哪兒,垂著眼眸,將橘瓣上白色的絲絡一根根撕掉。
片刻后,他忽地開口,將她的胡思亂想打斷:“晚宴怎么樣?”
池旎回神過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順著他的話應聲:“還行。”
晚宴其實都一個樣。
虛情假意地社交,進而進行資源或者利益互換。
大家都帶著目的,沒什么好不好玩,更沒什么有不有趣。
這些話池旎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他說:“你的男伴,是他,對么?”
池旎聞言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面色沉靜,眼底卻帶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男伴。
顧名思義,一起出席活動的男性朋友或者伴侶。
名利場上,所謂男伴女伴大多都是逢場作戲。
沒必要較真兒。
池旎原本是這么想的,可是經裴硯時這么一問,卻莫名開始有些心虛。
她咬了咬唇,想要解釋:“是我爸非要……”
“挺好?!迸岢帟r打斷她,將橘子遞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地就像是在話家常,“門當戶對?!?
池旎沒接他手中的橘子,小臉輕輕湊近他,試探地問道:“裴硯時,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硯時喉結微動,沒有直接回答。
他垂下眼眸,躲開了她的視線。
像是在回憶什么,他拇指輕輕摩挲著橘皮上的絲絡。
片刻后,他彎唇,嗓音里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澀意:“當時,我還以為,你會裝作不認識我?!?
裝作不認識他?
方才在晚宴的場館門口嗎?
所以,他那時候在原地站著,等她喊了才過來。
是擔心她會裝作不認他?
池旎愣了愣,不解地蹙起眉:“為什么?”
“因為……”裴硯時輕扯唇角,兩個字說出口又停頓了一下。
他再次看向她,眼底復雜的情緒翻涌,仿佛接下來的話很難說出來:“好像他比我更合適?!?
話音落,室內再次陷入沉寂。
池旎終于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也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他今天的異常,是怎么回事兒。
如果他只是在吃醋,那恰好說明他在意她。
可是他現(xiàn)在給她的感覺,是想要退縮,是在打退堂鼓。
池旎扯起唇角笑了聲,語氣染上譏嘲:“裴硯時,什么是合適?”
沒等裴硯時應聲,她盯著他的眼睛,嗓音揚起:“如果你覺得門當戶對就是合適的話,那合適我的人多了去了,也輪不到……”
忽而,病房門被打開,池明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什么合不合適?隔著門都能聽到你嚷嚷。”
池旎沒說完的話被打斷,而后一瞬間噤了聲。
裴硯時聞聲起身,朝來人頷首,禮貌地喚了聲:“池叔叔?!?
池明哲看到裴硯時后,眉尖挑了挑,好像一副并不知情的模樣:“硯時你也在?”
大庭廣眾之下,池旎發(fā)生了什么事,又是跟誰走的,池明哲只需要開口問一問,便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刻明擺著是在裝糊涂。
池旎本來心情就不怎么好,如今又看著她親愛的父親,拿著生意場上那一套,不知道在這兒唱什么戲。
她沒留裴硯時回應的時間,徑直問道:“老池,你怎么來了?”
池明哲板著張臉,不答反問:“你說我怎么來了?”
跟在池明哲身后的裴津渡,幫忙解釋:“池叔叔聽聞你崴了腳,擔心得緊,特意推了酒局過來的?!?
“我沒事兒,小傷而已。”池旎彎了彎眼角,將話題扯回裴硯時身上,臉上的笑意看不出虛實,“說起來還要感謝硯時哥送我過來呢。”
“路都不能走了,還是小傷?”池明哲輕哼了聲,又回頭拍了拍裴硯時的肩膀,官方又客套地感謝,“這丫頭又讓你費心了?!?
應該是也沒猜透池明哲的意圖,裴硯時神色怔了怔,而后應聲:“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