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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片刻,最終揚聲,用了一個很幼稚的理由威脅:“我們絕交。”
而今天婚禮的女主角紀昭昭,拖著婚服氣喘吁吁跑過來時,已經是十分鐘后。
她幾步走到池旎身邊,把裙擺放下,給了池旎一個大大的擁抱:“妮妮,你可算回來了。”
舉止親昵,語氣熟稔。
沒有一絲幾年未見的生疏感。
池旎佯裝嫌棄地把紀昭昭的胳膊掰開,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新婚快樂。”
“謝謝妮妮。”紀昭昭笑瞇瞇地收下禮物,又朝她身后看了眼,而后好奇,“李叔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嘛?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池旎撩起眼皮看她,見她的好奇不似有假,才淡淡解釋:“哦,路上出了點事故,他在處理。”
“交通事故?”紀昭昭聲音抬高了幾分,話里是明顯的關切,“我說你臉色怎么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受傷倒是沒有。
只是被追尾時,確實把池旎嚇得不輕。
當時整個車身忽然猛地一震,強烈的推背感接踵而至。
一瞬間,急促的剎車聲伴隨著金屬的擠壓聲,和耳鳴聲交織。
幾十秒的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直到車子停穩,李叔下去和追尾的車主交涉,池旎才緩緩從這場有驚無險的交通事故中,回神過來。
她記得當時屏著鼻息推開車門,雙腳落到地面的時候,頭還在微微眩暈。
呼吸到新鮮空氣后,她才有種活過來的實感。
紀昭昭還在拉著池旎的胳膊左右檢查。
池旎思緒回籠,搖頭:“沒事兒。”
同時,心底的嫌隙也跟著打消。
至少,她現在能確認,不希望她回來的那些人中,沒有紀昭昭。
“總之,都怪這北城的鬼天氣,沒能讓你當上我的伴娘。”紀昭昭也不再多問,氣憤地望著還在飄落的雪花總結,繼而又信誓旦旦道,“等我二婚,一定提前一個月約你的檔期。”
二……二婚?
池旎被她無厘頭的“幽默”噎了一下。
她輕哼一聲,帶著點傲嬌:“紀昭昭,你這是咒我哥早點兒死呢?”
“呸呸呸,誰咒他了?”紀昭昭迷信地跺了跺腳,說得理所當然,“我們本來就是合約婚姻,說不定哪天就離了。”
池旎:“……”
紀昭昭打了個冷顫,迫不及待地挽著池旎往山莊里走:“好冷好冷,走啦妮妮,快陪我進去換敬酒禮服。”
路過禮賓的時候,她杏眸微瞪,儼然一副替池旎出氣的模樣:“沒眼力見兒的東西,池家大小姐都認不出來,回頭一定讓池叔叔扣你工資。”
……
湖棲山莊位于北城城南的郊區,是池氏近幾年新投資的度假酒店項目。
山莊是典型的中式園林風格。
環水傍山,林野擁圍,塘上修亭造榭,對外有著北城“小江南”的美譽。
紀昭昭拉著池旎踏著小雪走進山莊,走到盤曲環繞的亭廊上時,又忽地開口:“對了妮妮,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啊?后天油畫院那邊兒有場慈善晚宴,要不要一起過去玩玩兒?”
池旎攏了攏滑落的羊絨披肩,徑直回絕:“不了,明天一早的航班,去滬城。”
紀昭昭不解:“去滬城干嘛?”
池旎倒也沒隱瞞:“準備時裝周。”
“滬城時裝周?”紀昭昭“嘖”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么,“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前兩天,我表姐公司的兩個小明星請我幫忙搞兩張邀請函,我想著順手的事兒就答應了,結果你猜怎么著?”
答案呼之欲出,但池旎還是順著她的話頭捧哏:“嗯哼?”
“我!沒!搞!到!”紀昭昭一字一頓,答得咬牙切齒。
“我誒,堂堂紀家大小姐,各大頂奢品牌的超級vip,一個小小的滬城時裝周,我竟然搞不到多余的邀請函?”
此次時裝周,有池旎作為新銳設計師的品牌首秀。
身為發放邀請函的人,她倒是比紀昭昭更了解今年時裝周的看秀規則。
今年要求格外嚴格,每個品牌只能發放一百二十份邀請函。
且邀請函運用了高新技術,實行實名虹膜制,不可轉贈。
紀昭昭搞不到多余的,確實不足為奇。
池旎被她夸張又離譜的語氣給逗笑,配合著佯裝不懂地問道:“所以呢?怎么回事兒?”
“還能怎么回事兒?”紀昭昭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不滿,“因為這次背后的主辦方是裴家唄。”
沒料到紀昭昭會給出這么一個答案,池旎眉尖微挑,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裴家?”
“對啊,北城裴家,就你前男……”紀昭昭點頭,話說了一半卻忽地止住,腳步隨之也停了下來。
池旎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不遠處的廊檐下站了一個男人,身高很高,正偏頭聽身側的人匯報著什么。
他及膝的黑色大衣敞著,里面是熨燙妥帖的西裝。
廊內時不時有雪飄落,不知道他在此處站了多久,肩膀上竟積了些未融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