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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你好厲害啊!”孟不凡瞪大雙眼,站起身抱著顧云深在原地轉(zhuǎn)圈圈,“我宣布,你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聰明絕頂?shù)膶殞殻 ?
醍醐灌頂啊醍醐灌頂,困擾我多時的題目經(jīng)過深深的講解,頓時讓我茅塞頓開!媽耶,我好想寫封信給校長信箱,真心實意的懇求偉大的校長聘請深深去學校當物理老師!
想起自己之前竟然敢質(zhì)疑深深不懂裝懂,孟不凡放下懷里軟乎乎的小朋友,果斷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他彎腰鞠躬:“老師,請繼續(xù)教我吧!”
他將不恥下問的美德發(fā)揮的淋漓盡致,不覺得喊三歲的小朋友為老師有什么不對,甚至引以為豪,眼里閃爍著佩服的光芒。
顧云深“嗯”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后,繃緊臉認真嚴肅的輔導孟不凡做作業(yè)。氣氛溫馨,偶爾又雞飛狗跳,看得顧初夏好笑不已,沒煞風景的插足進去打擾弟弟的教學。
她戴上耳機,手指點開影視軟件,看了一會兒熱播的綜藝,感覺觀感一般,沒有新意,無聊地放下手機。
顧初夏翻找出在網(wǎng)上購買的手工材料包,按照視頻教程學著編織了一會兒,眼睛發(fā)酸,彎腰收拾好材料,系好圍裙去廚房做零食。
她架起手機,面向鏡頭,“大家好久不見,今天夏夏教大家做一道美味可口的雞蛋泡泡。首先,我們準備一大碗面粉、加上五六克糖、適量的食鹽、一包五克的酵母粉、兩個雞蛋,往碗里倒入溫開水,握住攪蛋器使勁兒攪和,攪拌成沒有疙瘩顆粒的糊糊狀,蓋上鍋蓋,等待密封發(fā)面。”
顧初夏清洗翠綠的小蔥,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切成大小均勻的蔥花,撒在發(fā)酵好的面里,再撒上去皮的胡蘿卜丁。
她把面糊倒進裱花袋,起鍋燒油,鍋底冒出密集的小泡泡時擠入面糊糊,炸到金黃,等它們漂浮在油面上,用漏勺撈起來,瀝干油分放進精致的餐盤里。
顧初夏端起它走到客廳。聞到香味,孟不凡、顧云深兩人扔下沒做完的物理試卷,踩著拖鞋飛奔進廚房洗手,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溫度滾燙,表面金燦燦的雞蛋泡泡,敷衍地吹了兩口氣后塞進嘴里。
“呼……好燙好燙!”孟不凡被燙的舌頭痛,像跳大神似的在原地蹦蹦跳跳,幸虧樓下是他自己家的屋子而且沒有人在家,不然以他這堪比蹦迪的活動方式肯定會被人找上門來投訴。
經(jīng)過熱油的煎炸,雞蛋泡泡酥酥脆脆,蔥花和胡蘿卜丁的香氣被激發(fā)出來,盡管沒肉,吃起來一點兒也不影響口感,格外鮮美。
顧云深沒像孟不凡那么迫不及待,他耐心地吹涼雞蛋泡泡,才不慌不忙的開吃,引得圍觀的顧初夏直夸弟弟好乖。
她撿起一個熱乎乎的雞蛋泡泡,用手輕輕地捏動時聽到嘎嘣脆的聲音。塞進嘴里,小麥香、雞蛋香、油香味混合在一起,她白皙的臉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愉悅的神色。
孟不凡咽下嘴里的食物,“顧姐姐,你做的飯菜比我們學校食堂的好吃一萬倍!”
他就讀的中學食堂飯菜不至于說難吃,但不論是肉亦或是蔬菜吃起來都平平無奇,偶爾油和鹽巴重到能膩死人。
“我姐姐當然是最棒的~”顧云深挑眉,倍感驕傲地挺直腰桿,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兒像是一只伸長脖子的公雞。
吃完雞蛋泡泡,孟不凡包攬下洗碗的活,顧初夏坐在沙發(fā)上,聚精會神的剪輯視頻,配好文字上傳到某音賬號上。
【哇酷哇酷!好羨慕博主的家人,請問夏夏你缺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嗎?我申請應聘!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飯菜!】
【雞蛋泡泡看起來好香。博主博主,您介意把您的手剁下來借給我嗎?我是手殘黨。】
【噗——姐妹,你在說什么地獄笑話。】
【夏夏夏夏,請把雞蛋泡泡炫我嘴里!】
【天殺的,究竟是哪個鱉孫搶了我星海市的本地戶口?不然我也能天天去夏夏開的餐館吃她親手做的飯了!】
……
在顧家做完一張物理試卷,吃飽零食,孟不凡哼著歌兒回家。推開房門,他一眼看到擺在地板上的大包小包的塑料袋,以及穿著新衣服在照鏡子臭美的媽媽。
回房間放好書包,他蹲下身拆開塑料袋,找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清洗干凈,“咔嚓”咬了一口咽下后興奮地說道:“媽,我跟你說,樓上顧家年僅三歲半的深深弟弟是個超級聰明,世所罕見的天才神童……”
他口若懸河的科普顧云深的豐功偉績,感慨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懸殊,接著唉聲嘆氣,說努力在天賦面前果然不值一提,他見顧云深,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兒子的其他學科成績名列前茅,唯獨物理成績糟心到根本沒眼看。屬于看一眼,張文泠和老公孟江會血壓狂飆的地步。
我和老公全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的,難道兩家強強聯(lián)合,祖墳的青煙反而不冒了?張文泠嘴角抽搐。
她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沒事,別慌,你是呆頭呆腦的小傻瓜也沒有關系,媽媽愿意接受你的平庸,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永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
張文泠每個月的基礎工資加上績效還行,這么多年和老公存了不少錢。即使兒子將來不能靠學習這條路出人頭地也不用焦慮,他們當父母的為孩子積攢好躺平的資本了。
現(xiàn)在的孩子壓力不比上班的大人輕,每天六七點準時到學校上課,傍晚五六點放學,個別學校還要上兩個小時的晚自習,回到家,做完作業(yè)已經(jīng)十點、十一點了。
張文泠的心態(tài)比較好,不喜歡雞娃,不希望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整天死氣沉沉,累到喘不過來氣。
“媽,你真好。”孟不凡感動的稀里嘩啦,吸了吸鼻涕,扔掉蘋果核,淚眼汪汪地唱道,“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是個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1)
我上輩子肯定是個積德行善的大好人,否則哪有緣分投胎成為媽媽的孩子?
望著傻樂呵的兒子,張文泠受到感染,心里升騰起兒子真乖真棒的感慨。突然,她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瞥到懸掛在外面窗臺上,被暴雨淋濕的衣服,感動的火苗熄滅,熊熊怒火在心中愈燃愈烈。
我真蠢,我怎么會覺得這小子是天使?我的腦袋剛剛一定是被泥漿給糊住了!
張文泠二話不說地撿起沙發(fā)上的衣架,咬牙切齒地打在兒子的胳膊上。
孟不凡毫無防備,猛地被抽打,滿臉懵逼又委屈地望向怒火中燒的媽媽,悲傷大喊道:“女人心海底針,媽媽你的名字叫做善變!你剛才信誓旦旦的說我是你的心肝寶貝,結果扭頭拿衣架猛抽我?!”
錯付了,他的一腔真情終究是錯付了!
張文泠氣得呼吸急促,惡狠狠地罵道:“我怎么會生出你這個蠢出升天的家伙?你是眼睛瞎了還是手腳斷了?看見下雨不知道收衣服?”
糟糕!我忘記了!蒼天吶,臥槽槽槽,人咋能闖下這樣的彌天大謊?衣服被淋濕,跟農(nóng)村曬苞谷下雨是一個性質(zhì)的錯誤,嚴重到足以被送上“農(nóng)村軍。事法庭”被判處死刑!
孟不凡心跳如鼓,自知理虧,不敢狡辯,悶聲不吭地抱頭鼠竄。
兩人在家里你追我趕,你躲我找,求饒聲,罵罵咧咧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順著敞開的窗戶傳到樓上的15樓。
顧云深擔憂地捂住臉頰。我仿佛隱隱約約的聽到孟哥哥的求救聲了,他家是進賊了嗎?我要不要報警喊警察叔叔救他呢?
聽到弟弟發(fā)出的靈魂疑問,顧初夏訕笑,牽起弟弟的小手緊挨著他坐下,“沒進賊,你孟哥哥在家和他媽媽玩親子游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