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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雖然不算粗魯,但也絕不算溫柔,大刀闊斧地隔著兩床被子攬住了她的腰背,把她撈上來的同時,也讓她的臉完完全全擠進了被子里。
“早知道就訂雙人床了。”在這種時候還嬌氣的少女調整了一下姿勢,鉆進被子里,確定不會再掉下去后,就開始鬧大小姐脾氣。
“那再開一間。”
“沒錢啦。”金發少女說著,像是覺得躺的不舒服,便往黑發男人那邊又拱了一點,兩床被子在這時候顯得太礙事多余,但她也沒有什么辦法,勉強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后,也不再亂動了。
她睜著眼睛,在這樣黑的室內,除了還有點亮光透進來的窗簾以外什么東西都看不見,即便禪院甚爾與她近在咫尺,她也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黑影以及他很不清晰的輪廓,她就對著這看不清的,沉默的黑影,難得老成地嘆了口氣,妥協了:“算了,其實,就這樣和甚爾擠擠,突然也感覺挺好的。”
其實不太好。
因為兩個人擠一張小床就是不太舒服,即便禪院甚爾還隔著被子攬著她的腰背,景山娜娜也總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掉下去似的,但是,很古怪的,也許是因為身體太擁擠了反而把心填充了似的,景山娜娜感覺自己不再發抖了,也大概一點也不害怕了。
倘若一直這樣下去,想必她馬上就能在這樣不舒服的地方睡著,然而,沉默的,話少的,難得說話要么就是在刺她笑她要么只是敷衍地應和她的人,此刻卻像在哄小孩一樣,開始隔著被子輕輕拍她的背。
動作大概是有點僵硬的,即便禪院甚爾能讓他的手拍在背上時保持幾乎一樣的頻率,力度也維持在還算適中的程度,但景山娜娜就是覺得他的動作是生澀的。
就是因為太固定,所以才是生澀的,如果要論價錢的話,可能他又要開幾十萬円幾千萬円的高價了。
自覺占了大便宜的少女這么猜測著,總歸是有點想笑的,也的確癟著嘴唇想揚起嘴角了,但在此之前,她已經蜷縮了一下身體,把大半張臉埋進被空調風吹得有點冷的被子的外部,徒勞地吸了吸鼻子,好像以為這樣就能把聲音埋掉不讓別人聽見一樣。
但這肯定是徒勞無功的。
五感很敏銳的禪院甚爾即便對她在干什么沒有興趣,在這一刻也已經低下頭看她。
他的眼睛能在黑夜之中把一切都看得清楚,因而可以看見景山娜娜亂糟糟的頭發底下,皺在一起的,搞笑又委屈的一張臉,以及她含在眼框里,始終不掉下來的幾滴眼淚,和那雙看不清自己的眼睛在這樣的黑夜里對視的這一剎那,禪院甚爾突然覺得很煩。
并不是因為她莫名奇妙委屈起來而煩,也不是因為她的淚水而煩,大概也不是因為要哄她而煩,解釋不清,想不明白,所以禪院甚爾沒去想,也沒去思考,只如同往常一樣一咂嘴,用說不上好的語氣同她講話:“干什么這樣,想哭就哭好了,我又不會笑你。”
“又不是我想哭就能哭的。”景山娜娜撇撇嘴,這么說著,好像還以為他的眼睛和她一樣是在黑暗里看不見東西的,因此雖然在嘴硬,卻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開始往下掉眼淚了,克制的很好,說話間的哭腔如果不仔細聽,甚至很難察覺。
她僵在那里,動也不動一下,不知道在和誰賭氣,淚水從眼角劃過鼻梁啪嗒啪嗒落到被子里枕頭上,禪院甚爾注視了她一會兒,直到景山娜娜自己都撐不住開始往被子里抹眼淚的的時候,雖然是小白臉卻懶得哄人的家伙才姍姍來遲地開口。
“哭成這樣……那家伙連碰都沒碰到你一下吧。”說的還是這樣不中聽的話。
景山娜娜早就習慣他的態度,所以在這種時候也不抱怨,只是吸吸鼻子,忍了一下哭腔和嗚咽,沒忍住,索性不忍了,有點沒骨氣地開始撒嬌一樣訴起苦來:“但是,但是,差點死掉了,槍口就離我那么,那么近。”
“他只是想劫持你突出重圍而已。”對那個人的想法很清楚的,當過殺手的黑發男人這么解釋。
“突出重圍之后也會把我殺掉的。”
“……嘖,不是沒成功嗎?”
“那是因為什爾在,下一次,要是你不在怎么辦?”
禪院甚爾沒有回答,所幸景山娜娜說的時候其實也并沒有太指望他的回答,她用酒店的被子擦擦眼淚,但這種時候的眼淚只會越擦越多,她不知道怎么有點惱火,因而賭氣一樣地又說:“我再也不要來橫濱了。討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