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峰寨.Q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到玉蘭樹下,顧建鋒停下,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
“給你帶的。”
林晚星接過,打開,是一包野生菌干,還有一小袋茶葉。
“菌子是當地老鄉送的,茶樹菇,燉湯鮮。茶葉是勐拉特產,味道苦,但提神。”顧建鋒解釋,“知道你學習累。”
林晚星握著布包,心里暖烘烘的。
“謝謝。”她抬頭看他,“你開會順利嗎?”
“順利。”顧建鋒點頭,“就是邊防的事,老問題。不過孫團長很支持我,工作能開展。”
他說得簡單,但林晚星聽出了背后的不易。邊防工作復雜,既要守土,又要處理與邊民的關系,還要應對對面的各種情況。
“你自己小心。”她輕聲說。
“嗯。”顧建鋒看著她,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你也是,別太拼。學習要緊,身體更要緊。”
他的手指有薄繭,觸感粗糙,但溫暖。
林晚星臉一熱,低下頭。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天色完全暗了。顧建鋒該走了,他住在軍區招待所,明早五點就要出發回邊境。
送到家屬樓門口,林晚星把準備好的東西給他,兩雙厚襪子,是她用補貼買的毛線,跟王秀芹學著織的。
“邊境冷,腳要保暖。”她說。
顧建鋒接過襪子,握在手里:“我會穿。”
“還有這個。”林晚星又遞過去一個小紙包,“我自己做的果脯,路上吃。”
紙包里是她用周末時間做的杏脯。昆明水果多,她買了幾斤酸杏,用糖腌了曬干,味道酸甜。
顧建鋒接過,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走了。”他說。
“嗯。”林晚星點頭,“路上小心。”
顧建鋒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晚星。”
“嗯?”
“等我下次來。”
林晚星笑了:“好。”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林晚星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宿舍,王秀芹正在織毛衣,見她回來,擠擠眼:“你愛人來了?”
“嗯,來開會,順便看看我。”林晚星坐到床邊。
“真好。”王秀芹羨慕道,“我家那位在汽車連,雖然也在昆明,但三天兩頭出車,一個月見不著幾面。”
林晚星笑笑,沒說話。她從布包里拿出菌干,聞了聞,有山野的香氣。
第二天是周日,培訓班休息。林晚星早起,把菌干泡上,打算燉湯。正忙著,有人敲門。
開門,是沈清源。
“沈科長?”林晚星有些意外。
“林同志,沒打擾你吧?”沈清源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個網兜,“我父親讓我送點東西過來。”
“快請進。”林晚星讓開門。
沈清源進來,把網兜放在桌上:“這是我家自己做的臘肉,還有我父親從衛生廳拿的幾本舊教材,說對你學習可能有幫助。”
林晚星一看,確實是幾本醫學教材,雖然舊,但內容扎實。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推辭。
“拿著吧。”沈清源誠懇道,“這些書我父親用不著了,放著也是落灰。你能用上,就是它們的價值。至于臘肉,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錢。”
話說到這份上,林晚星不好再推。她想了想,從柜子里拿出一罐果脯,和給顧建鋒的一樣,杏脯。
“沈科長,這個給你。我自己做的,不值錢,但味道還行。”
沈清源接過,打開罐子聞了聞,笑了:“好手藝。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坐下聊了會兒。沈清源問起培訓情況,林晚星簡單說了。他聽了點點頭:“確實辛苦。不過李處長我了解,要求嚴是好事,真本事都是練出來的。”
“是。”林晚星贊同。
“對了,有件事跟你說。”沈清源想起什么,“你們這棟樓后面,有個小煤店,每月十五號開票,平價煤。你要用煤爐的話,可以去那里買。還有,醫院東門出去左拐,第三個巷子里有個菜市場,菜新鮮,價格比國營菜店便宜。”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活信息。林晚星認真記下:“謝謝沈科長,這些信息太有用了。”
“別客氣。”沈清源擺擺手,“你們初來乍到,生活上肯定有不方便。我在這邊長大,熟一些。以后有什么事,隨時找我。”
他坐了會兒就走了,臨走時說:“我父親說了,你學習上有什么問題,可以記下來,我周末過來時幫你問問。他在衛生系統幾十年,認識的老醫生多。”
林晚星再次道謝。
送走沈清源,她把臘肉掛起來,翻開那幾本舊教材。一本《實用內科學》,一本《外科常見病處理》,一本《中藥鑒別》。都是好東西。
王秀芹湊過來看,羨慕道:“晚星,你人緣真好。沈科長這么幫你。”
“沈科長人好,他父親也是。”林晚星說,“在昆明,多虧他們照應。”
“那也是你值得。”王秀芹認真道,“你對人真誠,別人自然對你好。”
林晚星笑笑,沒接話。她心里清楚,人與人之間的情分,既要真心,也要分寸。沈清源的幫助坦蕩,她的回贈也坦蕩,這樣才好長久。
下午,她把泡好的菌干拿出來,又去食堂買了點排骨,借了隔壁宿舍的煤爐子,燉了一鍋茶樹菇排骨湯。
湯燉得久,香味飄出來,引得樓上樓下的學員都探頭看。
“晚星,燉什么呢?這么香!”
“茶樹菇排骨湯,大家嘗嘗。”
林晚星給相熟的幾個學員都盛了一碗。湯鮮味美,大家喝了都夸。
張玉梅也聞香而來,站在門口往里看,但沒進來。
林晚星看見她,主動盛了一碗:“張姐,嘗嘗?”
張玉梅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了:“謝謝啊。”
喝了湯,她的臉色緩和了些:“味道不錯。菌子哪來的?”
“我愛人從邊境帶的。”林晚星如實說。
“邊境……”張玉梅眼神復雜,“那邊苦吧?”
“嗯,條件差些。”林晚星說。
張玉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其實我表妹之前也想報名培訓班,她丈夫在邊防團。但沒考上……她文化程度低,初中都沒念完。”
林晚星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她給我寫信,說團部衛生院就一個老軍醫,忙不過來。她在家幫著打下手,想學點正經醫術,沒機會。”張玉梅語氣里多了些真誠,“晚星,你能考上,好好學,將來分到邊防,能幫很多人。”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林晚星點頭:“我會的。”
從那以后,張玉梅對林晚星的態度變了。雖然還是不太親近,但不再陰陽怪氣。有時候還會主動分享學習資料。
培訓生活繼續。轉眼兩個月過去,昆明入冬了。
雖然春城冬天不算冷,但早晚溫差大,宿舍沒有暖氣,晚上看書得披著大衣。林晚星用沈清源告訴的信息,去買了平價煤,跟王秀芹合買了個小煤爐,放在走廊里。晚上可以燒點熱水,暖和些。
煤爐子不好伺候,得掌握火候。林晚星跟樓里有經驗的家屬學了幾天,才學會封火、加煤、清灰。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捅爐子,讓火重新旺起來。
十二月初,培訓班進行第一次大考。考理論加實操,成績計入結業總評。
考試前一周,大家都拼命了。晚上宿舍樓熄燈后,好多屋里還亮著手電筒,偷偷看書。
林晚星也緊張,但她不熬夜。每天按時睡覺,按時起床,該復習復習,該休息休息。王秀芹問她秘訣,她說:“熬夜傷神,白天效率低。不如睡好,精神足了,學一個小時頂兩個小時。”
考試那天,氣氛凝重。
理論考在階梯教室,三十個人,單人單桌。試卷發下來,林晚星快速瀏覽一遍,心里有底了,大部分內容她都復習到了。
埋頭答題,鋼筆在試卷上沙沙作響。兩個小時后交卷,她檢查了三遍。
下午實操考在實訓室,考三項:靜脈輸液、傷口包扎、心肺復蘇。抽簽決定順序和項目。
林晚星抽到的是靜脈輸液,難度中等。她洗手、戴口罩、準備用物、找血管、消毒、穿刺……一氣呵成。針頭準確進入血管,回血順暢,固定穩妥。
監考的吳□□點點頭,在本子上記分。
考完出來,王秀芹臉色發白:“完了完了,我抽到心肺復蘇,按壓深度不夠,□□說不行。”
“別急,還有補考機會。”林晚星安慰她。
成績三天后公布。林晚星理論第二,實操第一,總分第一。
李處長在班會上表揚她時,語氣里帶著欣慰:“林晚星同志用事實證明,只要肯下功夫,起點低也能學得好。大家要向她學習!”
這次,掌聲更熱烈了。連張玉梅都真誠地鼓掌。
下課后,幾個同學圍過來請教學習方法。林晚星大方分享:“其實沒什么竅門,就是課前預習,課上認真,課后復習。實操多練,練到形成肌肉記憶。”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啊。”有人感嘆。
“是不容易。”林晚星實話實說,“但咱們學的是救人的本事,難也得學。”
這話說到了大家心里。是啊,為什么要來受這個苦?不就是為了將來能真幫上忙嗎?
十二月中旬,顧建鋒又來了昆明一次。這次是來軍區匯報工作,停留兩天。
林晚星提前知道消息,跟李處長請了半天假。李處長爽快批了:“去吧,難得見面。但晚上自習要回來。”
“是,謝謝處長。”
顧建鋒這次住在軍區招待所,離醫院不遠。林晚星過去時,他正在房間里看文件。
敲門進去,看見他伏案工作的側影。臺燈的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他看得專注,連她進來都沒察覺。
林晚星沒打擾,輕輕關上門,坐在床邊等。
過了幾分鐘,顧建鋒才抬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林晚星笑,“看你忙,沒敢打擾。”
顧建鋒合上文件,起身走過來:“等久了吧?”
“不久。”林晚星打量他,“你又瘦了。”
“邊境事多。”顧建鋒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你考試考得好,我聽沈科長說了。”
“沈科長告訴你的?”
“嗯,他給我單位打了電話。”顧建鋒眼里有笑意,“他說你總分第一,李處長在會上表揚你。”
林晚星有點不好意思:“運氣好。”
“不是運氣,是你用功。”顧建鋒認真道,“晚星,我為你驕傲。”
這話說得鄭重,林晚星心里一熱。
兩人聊了會兒各自近況。顧建鋒說起邊防工作,語氣沉穩,但林晚星聽出了背后的壓力,邊境摩擦時有發生,團里新兵多,訓練任務重,醫療條件差……
“我們團部衛生院,就兩個軍醫,一個衛生員。設備老舊,藥也不全。”顧建鋒說,“有個戰士訓練時摔傷,傷口感染,因為缺藥,差點截肢。”
林晚星聽得揪心:“現在呢?”
“轉送到昆明來了,命保住了,但腿……”顧建鋒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沉默了一會兒,林晚星說:“我好好學,結業了申請去你們團。”
顧建鋒看著她,眼神復雜:“那邊苦。”
“我不怕苦。”林晚星握住他的手,“建鋒,我想明白了。學醫不是為了找個輕松工作,是為了真能幫上忙。邊境缺醫少藥,我更應該去。”
顧建鋒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好。”他說,“那我在團部等你。”
下午,兩人去了趟百貨大樓。顧建鋒要給團里帶些藥品和醫療器械,有軍區批的條子,但采購得自己跑。
林晚星跟著,看他跟售貨員交涉。他要的東西多:消毒紗布、繃帶、酒精、碘伏、常用藥……有些緊俏貨缺,得調。
顧建鋒不急不躁,一樣樣問,一樣樣記。遇到缺貨的,就問什么時候能到,能不能預留。
林晚星在旁邊看著,心里感慨。這個男人,在邊境帶兵時雷厲風行,在這里采購時耐心細致。都是為了團里那些戰士。
采購完,已經傍晚了。兩人在國營飯店吃了晚飯,然后慢慢往回走。
昆明的冬夜,空氣清冷,但不像北方那樣刺骨。街燈昏黃,行人稀少。路過一家照相館,櫥窗里陳列著彩色照片,這是新事物,昆明剛有。
顧建鋒停下腳步看了看。
“想照一張?”林晚星問。
“嗯。”顧建鋒點頭。
“好,照一張。”
照相館已經快關門了,但見是軍人,師傅又開了燈。背景是簡單的布景,畫著天安門和紅旗。
林晚星穿著培訓班發的白大褂,今天請假,她特意穿著來的。顧建鋒軍裝筆挺。兩人并肩站著,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靠近點,笑一笑。”師傅指揮。
顧建鋒往林晚星身邊靠了靠,手臂輕輕碰著她的手臂。林晚星微微側頭,笑了。
咔嚓。
“下周三取照片。”師傅開票。
從照相館出來,該回去了。送到醫院家屬樓門口,這次是顧建鋒先開口。
“我下個月可能還來,年底軍區開總結會。”
“嗯,我等你。”林晚星說。
“天冷,晚上看書別太晚,腳底下放個熱水袋。”顧建鋒囑咐,“煤爐子注意通風,小心煤氣。”
“知道。”
“我走了。”
“嗯。”
顧建鋒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親一下再走。”
不等林晚星反應,他將她揉入懷里。
熾熱滾燙的唇瓣落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