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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緊,別走散。”顧建鋒一手提著箱子,另一只手牢牢牽著林晚星的手腕,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薄繭,箍得很緊,卻不會弄疼她。他個子高,視線好,在人群中迅速辨識方向,帶著她朝著“中轉簽票處”的指示牌走去。
簽票處排著長長的隊,大多是扛著大包小裹、面容疲憊的旅客。顧建鋒讓林晚星站在避風又相對人少的角落看管隨身小件行李,自己拿著車票和證件去排隊。
林晚星攏了攏圍巾,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車站。站臺上,穿著藍色鐵路制服的工作人員拿著喇叭維持秩序,綠皮火車噴吐著白色蒸汽,緩緩駛入或駛出。挑著扁擔賣煮玉米、茶葉蛋的小販穿梭在人群中吆喝。遠處,有穿著嶄新軍裝、戴著大紅花的年輕新兵,在送行親友的簇擁下,興奮又緊張地等待著列車。這一幕幕,充滿了七十年代特有的、混合著艱苦與希望的蓬勃氣息。
“哎呀!我的包!我的包不見了!”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叫在不遠處響起,引得好些人側目。林晚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淺藍色呢子外套、圍著紅色毛線圍巾的年輕姑娘,正急得團團轉,臉色煞白。她腳邊放著兩個看起來很新的牛皮旅行袋,手里卻空著,正慌亂地四處張望,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姑娘長得很好看,皮膚白皙,眉眼精致,一看就是家境優渥、沒吃過什么苦頭的。
“同志,怎么回事?”旁邊一個好心的大嬸問。
“我……我剛才把隨身挎包放在地上,就彎腰系了下鞋帶,一抬頭就不見了!”姑娘帶著濃重的京腔,聲音又急又慌,“里面有錢,有糧票,還有我的介紹信和車票!這……這可怎么辦啊!”她說著,眼淚就撲簌簌掉了下來,顯得無助又可憐。
周圍人議論紛紛,有同情的,也有搖頭說“火車站人多手雜,不小心不行”的。那姑娘更慌了,手足無措,眼看就要大哭出來。
林晚星看著,心里快速判斷。這姑娘衣著體面,氣質單純,不像撒謊。火車站確實有扒手。她目光掃過姑娘周圍的地面,又看了看不遠處幾個神色匆匆、眼神游移的人影。
“別慌。”林晚星走過去,聲音不大,但清晰鎮定,“你先仔細想想,剛才身邊有什么特別的人經過嗎?或者,有沒有人碰過你?”
姑娘看到林晚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抽噎著說:“我……我沒注意……人太多了……我就低頭系了下鞋帶,最多幾秒鐘……”
林晚星微微蹙眉,時間太短,看來是慣偷。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忽然,視線定格在十幾米外一個正往出站口方向快步走去的、穿著灰色中山裝、夾著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身上。那男人步伐看似從容,但夾著包的手臂姿勢有點別扭,而且他走過的地方,人群下意識地讓開一點,不是尊敬,而是某種對“危險”或“不對勁”本能的避讓。
更重要的是,林晚星前世在片場,為了演好角色,觀察過反扒民警和模擬小偷的表演,對這種得手后急于離開現場、又強作鎮定的肢體語言和神態,有一種直覺的敏感。
“你包里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嗎?比如很響的鑰匙串,或者硬殼筆記本?”林晚星快速問姑娘。
“有!有一個鐵的毛主席像章,別在包帶上的!還有我的鋼筆,是英雄牌的,金屬筆帽!”姑娘立刻回答。
林晚星心里有了計較。她立刻轉頭,朝著顧建鋒排隊的那個長隊方向,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建鋒!這邊有位女同志丟東西了,可能是被偷了!”
她的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正在隊伍中段的顧建鋒聞聲立刻回頭,看到林晚星和那個焦急的姑娘,又順著林晚星示意的眼神,瞬間鎖定了那個灰色中山裝男人的背影。他眼神一厲,甚至沒多問一句,對前面排隊的幾位同志快速說了聲“抱歉,有急事”,便擠出隊伍,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人追去。
顧建鋒身高腿長,步伐迅捷有力,在人群中穿梭如魚,幾個呼吸間就拉近了距離。那中年男人似乎察覺到不對,回頭看了一眼,臉色一變,立刻加快腳步想跑。
“站住!”顧建鋒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和穿透力。
那人做賊心虛,被這一喝,腳下絆了一下。顧建鋒趁機一個箭步上前,大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那人夾著公文包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開我!”中年男人掙扎著,色厲內荏地喊道。
顧建鋒不跟他廢話,手上用力一擰,那人“哎呦”一聲痛呼,胳膊被反剪到身后,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顧建鋒另一只手已經撿起公文包,動作干脆利落地拉開拉鏈,里面除了幾張舊報紙,赫然躺著一個女式淺棕色皮革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