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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咬了一口燒餅,外皮酥脆,內里柔軟,芝麻醬的醇香和椒鹽的咸鮮在口腔里融合,確實比干糧好吃太多。她滿足地瞇了瞇眼,一天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些。
“你也吃啊。”她見顧建鋒只拿著另一半燒餅,還沒動口。
“嗯。”顧建鋒應著,這才大口吃起來。他吃東西速度很快,但并不粗魯,咀嚼有力,透著股軍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站臺上鈴聲響起,列車員吹著哨子催促上車。顧建鋒迅速將剩下的燒餅塞進嘴里,幾下咀嚼咽下,又檢查了一下行李和水壺,確保都安置妥當。
火車再次開動,將那個簡陋的小站拋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漸清晰,是一片接一片收割后的田野,秸稈堆成垛,裸露的土地呈現出深褐色。遠山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空氣清冷而干凈。
吃過熱食,身體暖和起來,林晚星精神好了許多。她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流動的景色,忽然輕聲開口:“建鋒。”
“嗯?”顧建鋒正在整理那個軍用書包,聞聲抬頭。
“等到了部隊駐地,安頓下來……我是不是也該找點事情做?”林晚星語氣帶著思索,“不能總讓你養著。聽說那邊也有家屬工廠、服務社什么的?”
顧建鋒手上動作頓了頓,認真看向她:“不著急。剛去,先熟悉環境,把家收拾好。工作的事,等我打聽清楚再說。那邊條件……可能比家里還艱苦些。”
他這話說得實在。林場駐地偏遠,條件有限,家屬就業機會并不多。
“艱苦不怕。”林晚星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有手有腳,總能找到活路。縫縫補補,做點吃的,或者看看能不能學著管管賬……總得有點自己的事做,心里才踏實。”她前世是演員,但也算經歷世事,明白無論何時,經濟獨立和有事可做,才是女人底氣的來源。何況,她也不想完全依附于顧建鋒,哪怕他現在對她很好。
顧建鋒聽她這么說,眼神柔和下來,點了點頭:“嗯,你想做,就做。有我呢。”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別太累。家里的事,有我。”
“知道啦。”林晚星笑起來。
火車繼續向北。白天的車廂比夜晚更加喧鬧。有帶著孩子的婦女哄著哭鬧的嬰兒,有結伴出行的青年高聲談論著國家大事,有走南闖北的推銷員模樣的人,拿出些新奇的小玩意兒低聲兜售。
顧建鋒去打了兩次熱水,又買了一次站臺上賣的煮玉米。玉米是東北常見的粘玉米,煮熟后顆粒飽滿,糯香清甜。兩人分食一根,指尖偶爾碰觸,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午后,陽光透過臟污的車窗玻璃,在車廂里投下懶洋洋的光斑。林晚星又開始犯困,頭一點一點的。
顧建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圍。對面座位上的工人大叔已經下車,換了一個抱小孩的婦女。過道里依舊擁擠。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然后,他輕輕碰了碰林晚星的胳膊。
“晚星。”
“嗯?”林晚星迷迷糊糊抬眼。
“你……躺下睡會兒。”顧建鋒指了指他們兩人的座位。硬座車廂的座位是直板,并不適合躺臥。
“啊?”林晚星沒明白。
顧建鋒沒再多解釋,而是站起身,將自己的外套鋪在座位上,然后示意林晚星:“你躺這邊,腿可以搭我這邊。”他指的是自己剛才坐的位置。
這意思,是讓她一個人橫躺在兩個座位上?那他坐哪兒?
“不行,你怎么辦?”林晚星搖頭。
“我坐邊上。”顧建鋒言簡意賅,指了指座位最外側靠近過道的那一點邊緣,又拍了拍自己的腿,“或者坐這兒。”他意思是坐在座位扶手上,或者干脆坐在地上、靠在座位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