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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根發燙,好似沒看見似的,迅速將其浸入河中,悶頭搓洗起來。
林晚星一眼就發現了,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她差點都笑出聲了。
這就這么害臊?那結婚后得什么樣?
很快,一盆衣服他都悶聲洗干凈。
顧建鋒端起沉重的木盆,輕松的像空盆似的。
他說:“走吧,晚星,回去。”
林晚星要去接:“哎呀,謝謝你啊,建鋒,這怎么好意思。”
手和他健碩堅硬的臂膀擦過,顧建鋒抱著盆往后拖了拖,很堅定,不讓她拿走。
可這動作之下,肌膚相接,他莫名的覺得天氣更熱了,一股一股的汗意從背心冒出來。
“……不用,我來就行。”
林晚星演了兩下就不搶了。
“真是辛苦你了建鋒,這么多衣服,沒有你,我自己還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時候呢。”
男人跟幼兒園小孩似的,就吃捧殺這一套。
越說他干活能干,越表現自己需要他,他就越有成就感越愛干。
在林晚星的夸贊下,顧建鋒的脊背忍不住越來越挺,耳朵也越來越燙,嘴角還有了淡淡微笑。
從前他也干很多活,但從沒人看見他,辛苦,他也不覺得自己苦。
可是林晚星這話說著,他心里像三伏天喝了冰水,吃了一口西瓜,沁甜。
這……
那以后。
都是這樣的日子嗎?
往回走的路上,顧建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晚星的身上。
她今天穿的那件半舊的碎花布襯衫,顏色洗得發白了,有好多縫補痕跡,似乎是小了就拆了重做的,而且現在也明顯不合身。
……
等他注意到不合身是哪里。
已經來不及了。
那衣裳,肩膀處有些緊,勾勒出她圓潤的肩頭線條。
而最局促的是胸前,那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紐扣仿佛隨時會崩開。
清晰地顯露出底下飽滿起伏的輪廓,如同兩顆成熟待摘的蜜桃。
隨著她的步履微微顫動,散發出這個年代女性身上少見的、近乎豐腴的活力。
腰身那里卻又顯得有些空蕩,顯然是拿別人的舊衣改的,或者根本就沒用心為她量體裁衣。
顧建鋒立刻把目光錯開!
呼吸亂了一瞬,心緒很亂,眉頭卻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他想起剛剛漿洗的那一盆衣服里,林家其他人的衣服明顯是新做的、布料結實的小褂子。
可林晚星出嫁要穿的那件,卻半新不舊的,袖口甚至有些磨損起球。
他又想起了林家堂屋里那輛嶄新的自行車,那臺锃亮的縫紉機,那未拆封的彩電……
王淑芬有閑錢和精力去折騰那些撐門面的彩禮,有心思給全家老小都置辦上新行頭,卻連一件合身的、像樣的新衣服都舍不得給即將出嫁的女兒做?
一股混合著心疼與難受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那份“替大哥照顧她”的責任感里,悄然滲入了一絲屬于自己的憐惜。
“你這衣服……”他聲音有些干澀地開口。
林晚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無所謂地笑了笑:“哦,我媽用舊布改的,還能穿。”她語氣平淡,仿佛早已習慣。
顧建鋒卻沉默了。
他想起林晚星在靈堂上的深明大義,想起她面對流言的可能隱忍,再對比林家父母對彩禮的熱切和對女兒的忽視,心里那股無名火更旺了些。
將衣服晾在林家的院子里。
顧建鋒看著正在得意洋洋擦拭自行車圈的王淑芬,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些沉郁:“王嬸,我帶晚星去趟公社,有點事。”
王淑芬一愣,隨即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哎呦,去公社啊?好好好,你們年輕人多處處。晚星,快跟建鋒去,晚飯也在公社吃了回來最好。”
這樣家里就能省一個人的口糧。說不定林晚星還能帶些什么好東西回來。
當然,林晚星是不可能讓他們占到任何便宜的。
……
顧建鋒借了大隊唯一那輛拖拉機的便車,帶著林晚星來到了紅旗公社。
他沒有先去別處,而是徑直帶著她走進了公社唯一那家國營裁縫鋪。
鋪子里光線有些暗,空氣中漂浮著布料的纖維和漿洗的味道。
墻上掛著幾件做好的成衣,式樣統一,顏色無非是藍、灰、綠。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正踩著縫紉機,噠噠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