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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與永和宮汪嬪、春和宮裕常在等幾位同樣不得寵的妃嬪有了些人情走動。
最可疑的是淑妃春日宴那日。
記錄只寫“林美人赴宴,中途不適早退”。
但謝不懸所知,林美人離席時機巧妙,恰恰避開了恪嬪與柔婕妤的沖突。
巧合?
還有御書房那日。
一個普通宮婢,怎會想到給主子備面紗、潤喉糖?
那套“低頭、斂目、呼吸輕”的規矩,細致得近乎兵法。
謝不懸合上卷宗,靠進椅背。
檔案越干凈,越可疑。
這蘇瑾禾,十年默默無聞,近半年卻似突然開了竅,行事章法井然,步步為營。
不像宮婢,倒像……軍中謀士。
可她背景清清白白,查不到任何異常。
窗外暮色漸沉,書房里未點燈,暗影幢幢。
謝不懸忽然想起午后飄過宮墻的那些笑聲。
鮮活,輕松,與這深宮的沉悶格格不入。
一個普通姑姑,能在步步驚心的后宮里,營造出那樣一方小天地么?
他睜開眼,眸色深暗。
“謝安。”他喚道。
親兵統領應聲而入。
“去查兩件事。”謝不懸聲音低沉。
“第一,蘇瑾禾入宮前,永州家中可有變故,或接觸過什么特別之人。第二,近半年與她有過接觸的宮人,尤其是那些換過點心、藥材的,細細問一遍,看她可有異常言行。”
“是。”
謝安退下。書房重歸寂靜。
謝不懸望向窗外,景仁宮的方向隱在漸濃的夜色里。
檐下燈籠次第亮起,將郡王府的飛檐勾出暖黃的邊。
遠處宮墻深處,景仁宮的小茶房里,最后一點雙皮奶被林晚音珍惜地吃完。
她舔了舔勺子,對蘇瑾禾說。
“明日御書房……我還像之前那樣,成嗎?”
蘇瑾禾收著碗盞,微笑點頭。
“成。咱們就這般,一天天,穩穩當當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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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的旨意是三月廿三午后傳來的。
太監宣旨時,林晚音正在廊下喂那只英貴人換來的草窩里新住進的麻雀。
不知何時,竟真有兩只麻雀叼來細草將那窩修葺了,在此安家。
“上諭:三月廿八,圣駕赴西山春獵。伴駕妃嬪:淑妃、德妃、妍美人、林美人、怡貴人、英貴人。欽此。”
林晚音接旨的表情有些發愁。
她從未騎過馬,更別說狩獵。
蘇瑾禾面上沉穩謝恩,送走太監后,轉身回屋時,卻深深皺起了眉。
獵場。
原著里,林晚音就是在春獵時“意外”落馬。
那馬被人做了手腳,受驚狂奔,將她甩下山坡。
雖撿回性命,但腹部重傷,終身難有子嗣。
也正是這次重傷,讓她徹底看清后宮傾軋的殘酷,變得更加黑化。
絕不能去。
蘇瑾禾腦中第一反應。
但旨意已下,無故違逆便是抗旨。
她閉上眼,只能做其他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