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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銜枚,馬裹蹄。
一行人在初春的夜色里沉默疾馳。
晝夜兼程,已第四日。
“王爺,前方三十里便是驛站,可要歇兩個時辰?”
親兵統領謝安控馬靠近。
他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眼底卻有不解。
王爺這般急切回京,連軍務都暫交副將,必是天大的事。
謝不懸還未答話,眼前忽然又浮起那片微光。
【德妃宮里那口井最近填了,說是鬧鬼,其實是她處置人的老地方】
【沈靜姝:規矩就是我的刀,專殺不守規矩的人】
字跡閃爍,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評點口吻。
謝不懸呼吸一滯,勒馬的手緊了緊。
這幾日路上,這古怪“彈幕”已出現數次。
內容皆指向后宮陰私。
且每每提及,細節確鑿,令人膽寒。
“不必歇。”他聲音沙啞,一夾馬腹,“換馬,繼續趕路。”
謝安不敢再勸,揮手示意隊伍加速。
謝不懸望著前方漸露魚肚白的天際,心頭沉郁。
這些字……他試過與旁人確認,親衛皆言未見。
獨他一人能見。
且出現毫無規律,有時一日數次,有時整日沉寂。
內容則緊緊圍繞后宮諸人。
若為真……
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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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黃昏,京城巍峨的城墻輪廓終于映入眼簾。
謝不懸未回郡王府,徑直遞牌子求見。
紫宸殿內燈火初上。
皇帝謝翊正批閱奏章,聞報略感意外,還是宣了。
他對這個胞弟一向看重。
戍邊數年,軍功卓著,且從無僭越之舉,是難得的賢王。
“臣弟叩見皇兄。”
謝不懸風塵仆仆入殿,甲胄未除,只去了大氅,單膝跪地。
“快起來。”謝翊放下朱筆,打量他,“怎的如此倉促回京?邊關有變?”
“邊關尚穩。”謝不懸起身,卻不就座,神色凝重,“臣弟此來……是為一件離奇之事。”
他斟酌著言辭。
彈幕之事太過詭譎,直說恐被視作妖言。
須得換個說法。
“臣弟在隴西時,曾偶得一夢。”謝不懸緩緩開口。
“夢中見宮闕深深,有女子泣血,言‘骨肉凋零,冤魂不寧’。又見毒蛇盤于鳳榻,口銜明珠,卻吐信傷人。”
他邊說,邊觀察皇帝神色。
謝翊眉頭微蹙,卻未打斷。
“初時只道是邊疆勞頓,心神恍惚。”謝不懸繼續道。
“然此后數月,常有異感。有時似能窺見人心之影……譬如,某位娘娘表面溫婉,私下卻嚴酷非常;某位美人柔弱可憐,實則……”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工于心計,善于構陷。”
殿內靜了一瞬。
謝翊眸光深沉:“不懸,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臣弟知道。”謝不懸抬頭,目光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