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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音就像個高中生小妹妹，還是心思單純、對世界充滿善意、總覺得“別人也是好意”的那種。

“不光是絹花。”蘇瑾禾趁熱打鐵。

“今日既說到這兒，奴婢便與美人細(xì)講幾種常見的陷阱。”

她讓菖蒲和穗禾也過來聽著。

這些丫頭日后也可能遇到類似情況。

“第一類，便是今日這種‘撞款’之物。”蘇瑾禾豎起一根手指。

“送的人未必有惡意，但東西本身可能帶來麻煩。比如送你與高位妃嬪相似的衣料、首飾、香囊，甚至是一句她常說的詩、一個她愛用的典故。”

“第二類，是夾帶。”

她又豎起一根手指。

“表面是尋常禮物，里頭卻可能藏著別的東西。比如一盒點(diǎn)心，底層壓著私密信件；一匹布料，卷著一小包藥材；甚至是一本書，某頁夾著銀票或忌諱的符紙。”

菖蒲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也太陰險了。”

“第三類，是浸染。”

蘇瑾禾繼續(xù)道。

“東西本身無害，但被特殊處理過。比如用忌諱的香料熏過的帕子、浸過容易引發(fā)紅疹藥汁的絹花、擦拭過會引起皮膚不適的脂粉……收禮的人用了，出了事，送禮的人卻可推說不知。”

林晚音臉色越聽越白。

“第四類，是最毒的。”蘇瑾禾聲音壓低。

“巫蠱厭勝之物。這類未必會直接送你，可能藏在某個不起眼的擺件里、縫在坐墊中、甚至嵌在墻內(nèi)。一旦被發(fā)現(xiàn)，便是滔天大罪。”

屋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穗禾顫聲問。

“姑姑……那咱們以后……什么都不收嗎？”

“不是不收，是要會收。”蘇瑾禾道。

“第一，來歷清白、眾人皆知的賞賜，比如年節(jié)時皇后娘娘統(tǒng)一頒下的節(jié)禮，可以收。第二，當(dāng)場打開、眾人見證的禮物，若無害，可收下后立刻登記在冊，擺在明處。第三——”

她看向林晚音：“若是私下饋贈，尤其是位份高于你或與你相當(dāng)、卻無甚交情的人所贈，一律婉拒。拒不了，便當(dāng)場打開，笑著說‘這好東西，妾身不敢獨(dú)享，不如請大家一同品鑒’。若對方堅持要你私下收著……”

蘇瑾禾頓了頓：“那這東西，多半有問題。”

林晚音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心里，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她從前在家時，姐妹間互贈手帕珠花都是常事，何曾想過這小小禮物，能藏著這么多彎彎繞繞。

“瑾禾，”她聲音有些顫動。

“我是不是……很笨？”

蘇瑾禾看著她那雙帶著委屈和后怕的眼睛，心里軟了軟。

“美人不笨。”她溫聲道。

“只是這宮里的規(guī)矩，和家里不同。咱們慢慢學(xué)，日子還長。”

她沒說的是，原著里的林晚音，之后會因為收了“好姐妹”送的、浸過麝香的荷包，落了第一次胎。

而那荷包，正是通過妙答應(yīng)送去的。

蘇瑾禾想起原著情節(jié)，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那妙答應(yīng)后來也沒落得好下場。

因著到處學(xué)舌傳話，得罪了太多人，最后被查出來往淑妃茶點(diǎn)里放輕微腹瀉藥。

其實(shí)她也是被人當(dāng)槍使了，但證據(jù)確鑿。

被打入冷宮，不出半年就病死了。

典型的悲劇工具人。

“今日這事，到此為止。”蘇瑾禾最后道。

“絹花已處理干凈，美人只當(dāng)從未收過。日后若再見妙答應(yīng)，態(tài)度如常即可，但莫要單獨(dú)相處，莫要接她的話頭。”

林晚音用力點(diǎn)頭。

夜里，蘇瑾禾照例在燈下記筆記。

“瑤華宮宴：全身而退。淑妃目光有深意，需持續(xù)觀察。”

“妙答應(yīng)贈花事件：疑為他人投石問路。已處理。”

“林美人反應(yīng)：初期警惕性不足，經(jīng)教導(dǎo)后理解迅速。可塑性強(qiáng)，但需持續(xù)強(qiáng)化危機(jī)意識。”

寫到這里，她筆尖頓了頓，加上一句：

“后宮生存，如履薄冰。一步錯，可能滿盤皆輸。然教人避險，亦如教孩童走路，急不得，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