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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既然你下定了決心,那就好好學,對了,正好過幾日要去城里,你趕緊的,將要學的書都開好單子,然后從天淘買了,放船艙里,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并拿出來。”
既然要學,自然書不可少,原本可有可無的四書五經(jīng)什么的都該置辦起來。老肖一想這書本的價格,心里又是一陣的抽抽,這可都不是小錢,最基礎的也要不下二三十兩,怪不得這寒門難出貴子呢,這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
而就在父子兩開始列單子的檔口,另一邊往常一年難得見一面,分家后卻意外親近了好些的楊家兄弟這會兒也正抵足而眠,說著這書本的事兒。
“往日總覺得父親不看中我,見面也沒什么好聲色,什么事兒都將大哥放在最前頭。還曾心里不忿,為什么自己就是妾生子,為什么都是他的兒子,卻要分出三六九等。可真的沒了,再想想,卻覺得父親萬分的慈愛,我雖說是個庶子,可這讀書,學畫的花銷卻一分都沒少過,連著一應器物雖不是什么好的貴的,總也是樣樣都有。若非如此,我哪有如今的體面,即使未能科考出息,也有同窗等可以結交,不至于全無人脈。再細算算這些東西的價值,這又該是怎么樣的一分家產(chǎn)?就是以后留給子嗣,也比那些銀錢更實在。”
“三哥這話說的很是,我也是這一次搬家才發(fā)現(xiàn),雖說銀錢不多,可這書卻全的很,連著雜書都有半箱子,都是當初父親置辦下的。更別說一應科考用的東西了,那就沒有少一點的,可見父親早就為咱們籌謀好了,為我們省下了最要花錢的一份,還不顯山不露水,免了咱們?nèi)侨藗饶俊!?
“非但如此,還各依性情,我這里是書畫得多些,你這里是科舉的多,還有老四,那家伙就愛賬冊本子,前幾日我去看,外頭有的算學讀本,他那里也是齊全的很,老五不愛這些,就喜賞玩古董,他哪里多是些金石古籍,雖不是什么瞪目結舌的稀罕東西,也沒有什么古玉古瓷,卻也多是好貨。老六身子弱,藥材什么的最齊全,還多是近年來陸續(xù)新下來的好藥,這樣一算,父親怕是幾年前就開始慢慢的為咱們籌謀了。”
兄弟兩個說到這里,都忍不住一臉的悲戚感傷,父親在世的時候,多畏懼父親的威嚴,不敢親近,也感受不到父親的愛子之心,等著人走了,他們卻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才發(fā)現(xiàn)這被他們無聲依靠的人是怎么樣的重要,這樣的疼愛他們,這讓他們不舍之情更重更濃。
“三哥可見了二哥?”
“不曾,分家后二哥就走了,你也知道,當年父親給二哥定親的時候曾答應過二嫂的娘家,生下第二子就過給他們承繼香火的,這一次分家的時候,有個在二嫂娘家附近的小莊子就直接給了他們,有房有地,正好安家。說是父親定下的,正好方便二哥他們照顧岳家。”
“這是怕大哥和二哥……”
“就差了三歲,二哥讀書也不差,也怪不得父親這樣安排。”
這會兒說起父親,那真是哪哪兒都好,就是往日挨揍的疼痛,似乎也變得不一樣了。可惜,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沒了父親,咱們倒是親近多了,往日你和二哥也不怎么對付。”
“再不對付也是親兄弟。老七,等著你成了秀才,能游學了,別忘了去看二哥。到底是兄弟,不能生分了,別讓父親在底下不安心。”
“我知道。三年,三年后我一定能成的。”
說起這個,楊七郎的眼睛像是點燃了火焰一般,亮的嚇人。父親費盡心思的為自己創(chuàng)造下如此局面,他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沉淪。
成為舉人,自己就能入籍族譜;官居七品,就能請敕封,雖即使如此,這敕封按規(guī)矩也不能到生母頭上,可卻能讓母親再不是外室,能入譜記妾氏,死后能葬入祖墳,祠堂有牌位。外室子,這個背負的他抬不起頭的枷鎖就能徹底解開!母親也能抬起頭做人。
負重前行,再難也不過如此!
“唉,可惜我終究不是讀書的料。”
楊三郎看懂了老七的眼神,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羨慕,忍不住嗟嘆起來。
“三哥自有自己的好,書畫上家里兄弟哪一個有你的天分?”
“如此說來,我倒是有望當個書畫名家了?”
“這是自然。”
“哈哈,借你吉言,我也雄心壯志一把,快三十了,是該有個目標了。”
第127章 水泥事
少年立志者,多出英才!無數(shù)的老話,歷史上的神童故事,都在用實例告訴所有人這一點判斷的正確性。手機用戶請瀏覽m.ggdown.com 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就連現(xiàn)代也不能免俗,不然也不至于那些“我的理想是**”之類的作文題目層出不窮。可對尋常凡人來說,能在還有行動能力的時候,確立正確的,適合自己的人生目標,并努力去奮斗完成,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像是楊三郎,那就是蕓蕓大眾中的典型,不然那三十而立的話是怎么來的?浪子回頭之類的怎么那么流行……
老肖不是什么教育學家,可他在養(yǎng)孩子上卻是難得的開明,從不曾給孩子過多的壓力,屬于典型的放羊式教育。即使穿過來后肖海濤蹦跶的上躥下跳的,沒個正行,他也沒說過一句。總是覺得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活法。不過這不管不代表真的放棄不指望了。望子成龍什么的,誰也免不了。所以等著肖海濤確定了未來的目標,表示要讀書了。老肖轉頭立馬全力以赴的支持。為此不惜專程往城里走一趟,好給孩子弄回書本來,行動力杠杠的。
當然了,因為這一趟有天淘往外弄的機密活要干,所以老肖難得的,又一次只帶著肖海濤,就他們爺倆兩個人,往城里去,這一路上,自然也免不得回顧了一下上一次爺倆單獨往城里去的心情啥的。
上一次啥樣?這會兒回味起來那真是感慨萬千啊,心虛,惶恐,戰(zhàn)戰(zhàn)兢兢,形容的就是他們了。到了如今呢?一路行船過去,連著兩撥遇上的人都是認識的,相互打招呼不說,連著魚獲菜蔬都能相互贈予,這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爹,這河上的船似乎多了不少啊。”
肖海濤從吊在船沿的魚簍里掏出幾個蝦,往邊上的木盆子里一丟,很是不滿足的皺起了眉頭,往日這樣一兩個時辰順水兜,怎么也能兜住十幾二十個蝦蟹,幾乎能湊一盤的,可如今怎么就少了這么些。
抬頭在看看這河上遠遠能看到船帆的大船,心里琢磨著,莫不是如今河里船多了,撈的人也多的緣故?還是蝦蟹被驚著,往深水或是河岸遷徙了?若是這么說,這船多可真不是什么讓人高興的事兒。
“可不是,自打那邊縣城開了河道,附近幾個村子鎮(zhèn)子,就像是一下子都開竅了一般,紛紛往這上頭尋捷徑,連著兩三米寬的小溪都不放過,稍稍有點水深,就敢拄著竹排往河里走。不過如此一來,那些集市倒是賺了便宜,人流多了不知道多少。生意好了最起碼五成。”
老肖倒是沒注意這些細節(jié),只是聽著以為兒子是長久沒跟著往城里去,這回兒覺得變化不小,隨口問的呢,自然忍不住將自己知道的給兒子普及普及,生怕兒子短了見識。
“那山貨豈不是價錢就下去了?”
“還成,畢竟本來價錢就夠低的,再下去些,可就沒人張羅了。再說了,這能在集市里轉悠的,多是小商小販,附近的人占多數(shù),不敢太黑心,反倒是那些山里人,多了選擇,出貨也容易了,掙得比以往還多點。”
所謂盛世,所謂物價低,很多時候相對的也很容易傷害脆弱的底層經(jīng)濟,肖海濤雖然不懂經(jīng)濟學,這父子兩個也不懂什么市場規(guī)則,可見多識廣的,倒是也能窺出幾分如今市場火熱的根本。
“爹,看樣子,你說的沒錯,市面上東西多了,人丁興旺了,這太平盛世的日子也就不遠了,要是再不抓緊,等著讀書人都出仕了,您兒子可就沒戲了。”
“反正咱們也不和人爭那啥官當,兒子,就辛苦幾年,努力吧。”
說話間,遠遠的,府城的渡口已然在望了,大概是有人已經(jīng)大老遠的看到了老肖家那標示性的船首,好幾個熟面孔都已經(jīng)在揮手了,等著老肖靠上去,就有個擺渡人對著老肖喊道:
“趕早不如趕巧,你個老小子來的還真是時候,今早上方隊正才過來讓咱們有人去你們村子方向的,給你帶話呢,趕緊的,走一趟吧。”
找他?前一陣子不是村子里才來過人嘛,若是有事兒那時候怎么沒說?難不成是最近剛發(fā)生的?能是什么事兒?
心里疑惑歸疑惑,可既然人家找,他自然是要去的,這可是他如今最大的金大腿,不能不著緊。
“知道了,這就去。你們幫著看看船啊,海濤,跟爹走。”
“行,你拴著吧,對了,晚上回來不?不回來的話,我一會兒讓守夜的幫你看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