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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就知道,這往南去不過是翻兩個山頭就是深山,基本沒什么人家,往東那是河道,沒有危險也一樣沒人家,而往西,隔著個小山頭就是陸家,北面呢,正北面一座差不離的石頭山,因為河道關(guān)系,再往前又被截成兩面,一樣安全家荒涼,倒是西北面,一路過去,老盧家,老陳家都在一個方向。
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陸家兄弟家那大山再往西南,也一樣是開始進入深山了,荒涼程度不比老肖家少,唯有陸家西北面,半日路程之外,才有一個小小的獵戶村,人丁不到五十人。獵戶村正北,離著陸家約莫一日的路程,一處山坳里,還有個小村子,半獵半農(nóng),人丁一樣少的可憐,才堪堪80,即使如此,這兩個村子,也已經(jīng)是這附近算的上的人丁興旺之處了。
至于老盧他們離著人丁密集的地方倒是比老肖他們都近,可就是這樣也不過是有兩處,一個是北面近一日山路的地方,有一個山鎮(zhèn)還是個不足千人的小鎮(zhèn)。還有一個是西北有個小村落,那邊走起來倒是不遠,不過是兩三個時辰,可人丁一樣稀少,還不足四十,是一個靠著砍樹吃飯的村子,每年出山不過幾次,每次也不往城鎮(zhèn)里頭去,只是借著山澗河流,一路運送到老肖北面那河口販賣木材過日子。除了這些,山民倒是也有不少,都是前朝末年逃入山里的人家后代,可這既是看著這一座山,那一個山的,好像很多,可每家每戶的人丁卻不多,一家子能有個五口以上都是多的了,這樣一來,哪怕是把吃奶的孩子都算上,這附近的人丁也實在湊不足一百個。
這里常年偏僻,往來人少,就其根本也就是因為人丁不多,人少了,貨自然少,再加上路難走,商戶貨郎的也就不愿意來了,畢竟這里既是在群山外圍,那也一樣危險性,沒有猛獸,還有毒蛇之類的威脅呢。只要日子過得去的貨郎都會覺得不劃算,沒得為了幾個不掙錢的生意壞了性命。
而別人覺得沒好處,聽在老肖耳朵里卻覺得自己的這個雜貨鋪的主意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除去那個鎮(zhèn)子,光是這周圍較為近便的地方,一二百人總是有的,而這些人日常采買,貨物銷售那等于是都一把抓在了他的手里,只要每月船往下游去上一日半,就能平白的掙上一筆,還有比這更輕松的活?
至于掙多掙少?老肖反而不怎么在意了,他自有自己的一套模式,比如用山里的野菜山珍往天淘里賣,然后將天淘里不顯眼的拿出來往城里賣,再從城里買日常用的往自家雜貨鋪賣,這么一個圈子下來,怎么都能掙,而且不少掙。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這里棚子也搭起來了。就明年開春,嗯,就春分之后吧,咱們這集市就開起來,只是這往其他地方穿消息的事兒我只能托給你們了,畢竟我都不認(rèn)識,路也沒走過?!?
“成啊,正好過年走親戚的時候跑一趟的事兒。”
第55章 秋收冬藏
過日子說起來也就一日三餐, 衣食住行聽著也簡單,可事實上真細(xì)究起來, 這日子繁瑣的, 真是讓人沒有半分的空閑。就像是老肖家,明明不過是一大三小的四口人,簡單到了極致,卻總能能尋出這樣那樣的活計。連著三個孩子也一樣一日日的不得閑。
肖海濤帶著兩個娃子,不是今兒收拾屋子,就是明兒洗衣服掃地。連著早就說好的種菜的事兒都要搞得披星戴月一樣匆忙,這導(dǎo)致早就想好的自種自吃又一次成了妄想,稀稀拉拉的那些菜最終只能做個調(diào)節(jié),一家子依然只能靠著咸菜, 菜干等等的混口菜蔬。
“爹, 咱們是不是忘了件大事兒……”
再一次往糧倉的笸籮里抓出一把干蘑菇, 準(zhǔn)備用來做菜的肖海濤不止一瞬間想到了啥, 那眼睛亮閃閃,滿臉的懊惱,疾步跑到水潭邊正在給菜地澆水的老肖身邊,壓低了幾許的聲音,悄聲問道。
“大事兒?啥大事兒?”
老肖有點不明白,自家兒子只是想到啥了?這神神秘秘的模樣, 明顯是不想讓另外兩個正在廚房燒火的孩子聽到, 難道是天淘里尋到啥好東西了?這一驚一乍的, 真是不穩(wěn)重, 就是再有好東西,難道還不能存到晚上說?
當(dāng)然了作為親爹,腹議歸腹議,配合還是不錯的,也稍稍降下了幾許聲音,還示意兒子幫著去水潭哪兒拎水,讓他們這小聲說話的模樣不至于太過明顯可以。家里多了聰明敏感的孩子,這事兒就是麻煩……
老肖覺得麻煩,可人肖海濤不覺得,非但不覺得,這地下黨接頭一樣的說話,他似乎還玩的挺起勁,不單配合良好,說起話的時候,剛才那一臉的懊惱都全丟開了,居然還帶上了幾分松快。
“絕對是大事兒,咱們忘了去藥鋪問這時候的海帶是啥價格了,我以前看的那什么穿越小說,種田文小說里都說了,這時候叫昆布,就是以前咱們在超市看到的那種海帶干,一捆捆的,發(fā)出來就能當(dāng)綠菜吃。只是這會兒沒人知道,多是專門治病用的,你說若是咱們上回去城里的時候能弄點回來多好,這會兒既能自己吃,又能賣錢,實在是劃算。”
他說的眼睛都開始放光了,好像銅錢銀子都在他眼前飛一樣,還有口水隱隱要流出來的痕跡。不過立馬這狀態(tài)就被撲滅了,老肖鄙視的眼神,就是那一盆涼水。
“賣?誰要?山里人家從夏末就開始曬菜干了,你當(dāng)是咱們家啊,他們能舍得花錢買這個?做夢吧,最起碼今年是不可能的,明年那玉米若是種的好了,他們有閑錢還差不多。不過你的話也沒錯,咱們是忘了個大事兒。”
說起城里,老肖腦子里也突然冒出了一件事兒,這從回來的路上開始,就沒怎么消停過,倒是讓他忘了,他這一次去城里最初的目的,真真是日子都過糊涂了。
“除了吃還能有啥大事兒?”
“你個混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忘了,咱們在城里買了啥回來?”
肖海濤在某些時候堪稱作死小能手,沒事兒找罵型,看看,送上門讓老肖教訓(xùn)了吧!他居然還不以為然的繼續(xù)插科打諢,真是心大!
“啥?不就是那么些糧食衣裳的嘛,好在當(dāng)時想著能賣錢就多買了點,如今保住他們才有個替換的衣裳穿。”
“哎,你……除了吃,就是穿,你腦子就不能往別的地方想想?咱們可是買了好些書的,還是花了大錢,十幾兩呢。這么一筆你愣是能忘了,這都啥腦子啊?敗家子的東西?!?
“呀,爹,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嘻嘻,難得不用上學(xué)了,誰還一天到晚的往書本上想啊!放羊了唄?!?
說道這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父子兩個忙乎的居然把費心,花大錢買回來的史書給忘了。你說說這到底是誰心大?父子倆個那就是一路貨色。
“爹,那我先回去看看?”
“好了,不想看就不看,晚上拿到我房里,我慢慢研究吧,你如今還是個孩子呢,早睡早起身體好,對了,這馬上就是冬天了,天黑的快,那電石燈在屋子里點味道也重了些,你弄點燈油和燈盞出來,哦,對了,再看看蠟燭啥價格,弄上一些。到時候總是要用的。自己用可不能太省。”
忙碌的生活總能讓人感覺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間天就變得越來越冷,往日看著還算是青翠的山,一點點的染上了枯黃和肅穆,連著太陽似乎也遠遠的避開了北來的寒風(fēng),不到下午五點,那天色就開始變得昏暗起來,到了平日吃飯的六點上下,更是幾乎黑透。
為了這個,這幾日老肖帶著孩子們很是努力了一把,將整個平臺上能收到屋子里的東西都收了進去,連著柴火也緊趕慢趕的在附近山林子里收拾了幾日,將整個柴房堆滿。眼見著所謂的秋收冬藏準(zhǔn)備工作已經(jīng)做得差不多了,老肖自然開始關(guān)心且旁枝末節(jié),比如這點燈的問題。
老肖他們剛來的時候準(zhǔn)備的電石燈一直都用的很不錯,那東西雖然味道不好,可火頭足,光亮度高,風(fēng)哪怕大上一些,一般二般的也吹不掉,可問題是這個再外頭敞亮地方用是不錯,可要是在屋子里,就不成了,特別是冷天的屋子,因為在山上,主屋還朝西,風(fēng)很是不小,也冷的很,所以就是在白天也恨不得將所有漏風(fēng)的地方都堵上。這樣一來,那電石的味道就愈發(fā)的難聞起來,熏得人頭暈。
老肖生怕這東西和那碳一樣,被熏得時間長了對人體有害。這幾日已經(jīng)開始慢慢的減少在屋子里點燈的時間,或者將需要光亮的事兒都盡量放在大屋子里做??稍僭趺醋⒁?,總不能抹黑往屋子里去吧。所以想了半天,還是準(zhǔn)別讓兒子趕緊的把這個時代的油燈給搗鼓出來。
面對自己當(dāng)初的不夠全面的想頭,老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為自己辯解道:油燈這個東西,能在這一片土地上被使用千百年,流傳不息,從根本的角度來看,妥妥是文明不可替代的一部分,應(yīng)該和四大發(fā)明并列才是。因為需要光,所以有了油燈!
“爹,那要啥蠟燭?我上次看了,有白蠟燭,還有什么石蠟,對了,連龍鳳燭都有,咱們要哪個?”
“你說呢?沒事兒點個龍鳳燭,你當(dāng)你爹腦子騷包??!”
沒好氣的老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打發(fā)了自家小子繼續(xù)拾掇晚飯問題,一個轉(zhuǎn)身,重新蹲下去收拾那塊菜地,雖然手腳怎么看都有些生疏,可還是那句話,做了總比不做強,這一塊地如今看著也有了點模樣,做起碼那幾顆即將收獲的菜看著不再是干吧垃圾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萎靡樣了。
與此同時,老肖的腦袋也沒閑著,這會兒正一轉(zhuǎn)一個念頭,一轉(zhuǎn)一個想法正在醞釀,就像是前頭說的,這老肖那就是個折騰人??蛇@都什么時候了?還能折騰啥呢?
明年開鋪子的準(zhǔn)備工作基本已經(jīng)完成了,比如客源問題,通知山里各家的事兒托給了陸家兄弟;比如作為交易地點的竹棚子,連著邊上的柵欄都已經(jīng)完工;除此之外,前幾日還幫著獵了回野豬,為家里帶回來50多斤的野豬肉,做的肉干和家里的零碎其他肉類混在一起,一家一天吃一斤足夠混過兩個月去;還有東面河邊的事兒,早先時候和陸家兄弟等說好的,去北面河灘地探查尋食也一并都干完了,各家收獲了一堆的水中食材,割回去一捆捆的蘆葦桿,收獲很是不錯;甚至這次他還連著下魚簍做魚干咸魚都沒拉下。
為了過冬,為了儲糧,老肖覺得自己這基本上已經(jīng)將周邊所有的東西都開發(fā)了一遍,應(yīng)該是沒什么拉下的了。
“每天做飯煩死了,都不知道做什么吃好,哎!我這么青蔥的模樣,怎么就成了個煮飯公呢。爹,要不咱們弄個鍋子吧,和去年一樣,每天只要洗了菜,不停的往低湯里加就行,一個菜啥葷素都不用講究,那多簡單?!?
煮飯公肖海濤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晃了出來,一個淘籮拿著正在菜地邊用水潭里的水清洗大白菜,看這模樣就知道今兒估計又是醋溜白菜,這一道菜他們都吃了有三天了,居然還沒換,別說是肖海濤了,就是老肖也感覺有點牙疼。可不吃這吃啥?
“少偷懶,你也不想想,這會兒能有啥好往里頭放,一樣天天蘿卜白菜加蘑菇,你能愿意?”
“弄個魚湯底也成啊,或者直接來個麻辣燙?豆腐干總是有的,爹,要不咱們做豆腐吧,家里黃豆也有,石磨也有,石膏也有,做了豆腐,咱們還能弄豆?jié){吃,還有豆花,豆渣飯,對了,天這么冷,咱們正好做凍豆腐,直接能吃一個冬天多好。有了豆腐還能做酸辣湯,哎呀,口水出來了,蘑菇香菇弄成絲,在來點筍絲,肉糜,美死了……哎呀,爹,你拍我腦袋干嘛?”
前頭一句還有點譜,后頭那就不對了,整個人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一遍留著口水,一邊疆那濕漉漉的手往老肖身上扒拉,就好像只要老肖點個頭,立馬就能鳥槍換炮吃上好吃的一樣。就差沒有手舞足蹈了。
不過你還別說,他還真是提醒了老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