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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有人……”
山里的獵人耳朵都不差,即使兩兄弟斗嘴正忙著,卻也不妨礙耳朵接收聲音,那邊老肖剛射出了一箭,這邊兩個就已經察覺了,不但是察覺到了弓箭的聲音,還聽到了狼受傷的低吼。忍不住臉色又驚又喜。
“好家伙,那只狼居然真的已經到了后頭了,這是已經圍上了?不聲不響的,狼就是狡詐。對了,剛才射箭的是哪位兄弟?是老盧?還是陳家大哥?”
這山里的山民人不多,附近的人家這兄弟二人基本都認識,聽著弓箭的聲音,就往幾個往日交好的射箭好手上猜,心下忍不住琢磨來了幾個人,若是有兩個,那就徹底安全了。
老肖聽到他們問話就知道,這時候這兩個正是驚弓之鳥,若是不順著出聲,只怕反而不好,可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索性對著那和人對持卻已經有了幾分慌張,不住的低吼的狼射了一箭,成功的讓三只狼后退了幾步之后,這才走出來,走到這二人能看到的地方,開口說道:
“都不是,不過放心,都是獵戶,懂山里的規矩。再說了,還有畜生在呢,怎么也不至于內斗,至于其他的,等解決了這幾個東西再說。”
這話實在,就是因為出來個沒見過的,穿著還挺奇怪的人,而感覺疑惑的兄弟兩,一時也覺得很在理,確實,認不認識的,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即使再不對付,面對狼,總能攏到一處。至于其他?等著狼的事兒解決了,好歹自己這邊是兩個人,也占優,不怕什么搶奪獵物的事兒。這樣呢一想,立馬知道,這是人家聽到狼嚎,刻意過來救人的。這樣的善意,若是不領情,那才是不知足,不懂禮數了。想到此處,陸大郎忙點著頭道謝:
“這位兄弟,多謝了,一共八只狼,前頭我們兄弟弄死了四只,你那邊一只,這里三只,都在了,只要解決了它們,咱們就徹底安生了。”
人家來幫忙的,自然他也不會瞞著人,趕忙把情況說了說,老肖一聽,心下也松了口氣,看了看在后頭還拿著那弓箭,用樹枝當箭只的陸二郎,順手取下自己腰上插著的斧頭,往他那邊一丟,大聲說道:
“那邊的狼被我釘在樹上了,我趕著過來,還沒弄死,這個斧頭給你,兄弟,你幫個忙,我這里有弓箭,看護的住。”
一聽那邊沒死?陸二郎忙放下了手里的弓箭,也顧不得手抖了,忙不迭的過來取了斧頭就走,生怕那畜/生逃脫,而這邊,那三只狼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分出一只想往那陸二郎的方向過去,被眼尖的老肖又是一箭止住了去路。兩人三狼就這么僵持起來。
等著那林子里狼的哀嚎聲響起,老肖重重的松了口氣,那只狼肯定是死了,這樣一來,等著那人過來,他們就是有了三人對上三只狼,這樣勝算已經可以預期了。
當然,狼也不傻,聽到了聲音,自然知道自己兄弟沒了,知道這之后自己不占優,一點一點的,開始交叉著想要往后退,可這會兒反過來了,人老肖不肯了,要知道這狼最是記仇,若是讓他們跑了,那以后說不得聞著味就會跑山上去,到時候咋辦?兒子咋辦?為了解決這個隱患,這會兒也不能慫。
“它們要跑,趕緊的回來。”
不僅他不慫,人家陸大郎也不慫,都是山里人,哪里不知道狼的性子,也不想給自己以后找麻煩,自然是想一次性解決。所以陸大郎還沒等老肖有啥動作,就大喊起來,而陸二郎顯然也早就知道會這樣,扛著斧頭居然從老肖前頭竄了出來,沖著那狼就沖了上去,顯然是想和玩游戲似的,幫他大哥拉點仇恨。
老肖又不是笨蛋,一看這樣,忙快步上前,一遍走,一遍開始射箭,不求能射中,好歹能打亂這三只狼的步伐,阻礙一二,你還別說,或許人老肖這射箭天分很不錯,本就該是世界冠軍的料,明明沒瞄準,居然能又射中了一只狼的肚子。
狼這東西,從來都是銅頭鐵骨豆腐腰,也就是說腰腹那就是最大的弱點,老肖這邊一箭上去,立馬掀倒了一只,而沖在前頭的陸二郎順勢,立馬又補上了一斧頭,徹底解決。
這下可好,數量又少了一只,三人的信心越發的足了,腳步也快起來,那陸大郎連著傷口似乎也不疼了,大刀片子朝著落后的那只就劃拉過去,人狼也急了,你這也太瞧不起狼了,當我這牙口是假的啊,一個回頭,反撲過來就像咬上一口,不想這邊老肖正好跟進,一看這樣,順手又是一箭,得,直接從口里進去了,那還能怎么的?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只剩下一只,都不用描述,就知道這結局會如何了,真真是個劇情大反轉!
第12章 交流
老肖很帥,三箭定乾坤,溫酒獵三狼,這收獲那是大大的,就這么幾箭,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神射手,還順帶無聲的宣傳了一把自家的弓箭質量。所以等著那陸家兄弟兩個將狼的尸/首收攏到一處,在那小溪邊坐下開始清理獵物,清洗武器上的血跡,處理傷口的時候,老肖在這兄弟二人的嘴里,眼里,那形象……喝,那是沒的說了!絕對的厲害,絕對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如果他們的眼睛不是經常性往那弓箭上瞄的話,如果不是轉著圈的宣揚這周邊獵戶關系親近,相互支援便捷的話,這些感激的話,稱贊的話,老肖能多信上三成。
“肖大哥這樣的本事,怎么也來當了山民?這大山里的日子可不怎么好過,還是外頭繁華,最起碼買東西方便不是。咱們山里買個鹽都要走上一兩日,這日子過得,實在是艱難。”
看看,還有這個,上來恭維幾句都帶著探聽底細的味道,由此可見這兄弟兩個,特別是陸大郎,那也不是什么小白,對老肖這么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很警惕。與此同時從這個態度中,老肖隱隱也能感覺到這山里人對外頭山外人的防備心理。
山里人信不過山外人這個很正常,老肖自己就是山里出來的,自然知道這是為什么,很簡單,就是吃虧吃多了唄。早年老肖剛從村子里出來掙錢的時候,不知道被騙了多少次,那個時候和這陸家兄弟又有啥兩樣?甚至還不如他們呢,不然,那時候肖海濤他娘是怎么走的?還不就是讓老肖三番兩次打工拿不回錢來給弄得心灰意冷了唄!感覺這男人不靠譜,不掙錢,可不就想著走人了嘛!
那時候老肖慘啊,受的打擊大的,那是看著誰都不像是好人,對著任何要出錢的事兒都滿懷警惕。生怕因為自己不謹慎,害的兒子沒飯吃。所以這會兒她是真的挺理解這兄弟兩個的,只是這理解不代表能接受他們這么不間斷的試探。所以老肖不過是心里幾個念頭一轉,就已經有了那么一套說辭。
“沒有誰不想過松快日子的,能在外頭順當,還來這兒干嘛?這些不說也罷,總之是外頭過不下去了唄。哦對了,我就住這山上,看到沒,懸崖上頭,還帶著我家小子,剛來沒幾天,沒占著誰的底盤吧?若是侵犯了什么,麻煩告訴我一聲,我家早年也是山里獵戶出身,這些規矩都明白的很,也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外頭沒了活路這才想著重新回山里來,到底靠著這大山總不至于餓死。”
這話說的陸家兄弟很有些心有戚戚焉的感覺,他們難道不是這樣?若不是外頭實在是難過,當年家里的祖輩,也不會選擇進山,當個山民。只是……
“若說百八十年前外頭過不下去,倒是也對,那時候天下大亂的,哪兒都不安全,可這新朝都建立了有五十多年了,怎么外頭還這么亂?不像啊,我們兄弟出去采買的時候看著還挺安生的呀!”
這話說出來的語氣,語調其實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他們對老肖過不下去進山是信的,因為大山里真心不是什么好地界,除了能不怕餓肚子,其他真沒什么優勢,反倒是野獸等,危機重重,生存艱難。所以這問的多半反而是好奇引起的。可他這一說話,倒是提供給了老肖不少的信息,最起碼知道了這個莫名其妙穿過來的朝代的一個大致情況。
托后世人人讀書的便利,托軍隊的文化課教育,老肖很清楚,一般來說,一個王朝的興衰總在三百年上下,而這其中前一百年多半都是屬于政治清明的上升期,若是這么來算,這個時期的外頭,應該是處在盛世榮華的階段,政治環境上很平和。
“也是我們家倒霉,原本家里的對頭,前些年不知怎么攀上了個官,還送了個閨女去做小,這可好,仗著后頭有人撐腰,把家里的家業奪了個干凈不說,還惦記上了人命,在不躲,我們家可就要斷了根了,沒法子,只能帶著兒子躲山里來了。”
再清明的盛世,也能免不了這些蠅營狗茍的事兒,老肖用這個萬精油一般的理由順利的引來了陸家兄弟的唏噓。那正剝下了狼皮,清理狼肉的陸家老二都有些忍不住插嘴了。
“外頭的人就是麻煩的很,所以當年外頭說是天下平定,我爹也不肯帶著我們出去,說是外頭的人,心眼太多,咱們人直,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人,到時候怎么死都不知道,還不如在這山里待著安生。”
陸家老二似乎不是個愛說話的,從遇到一來,一直都是老大跟老肖在那里說話,他就像是只帶著耳朵一般,這會兒插嘴,也是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從這里老肖覺得,這老二估計在外頭吃了不少的虧。
“老肖兄弟,你別見怪啊,我家老二沒說你,外頭的人也不是都是壞的,這我們都知道。就憑你能第一時間來救我們,就知道你是啥人了。老二說的是那些城門口的兵丁,明明知道我們是山民,沒那啥戶籍之類的東西,每次見了,都要用這借口從我們手里弄點好處,就是去賣皮子也喜歡用這個借口壓價,賣咱們鹽都要摻點沙子,可不是存心欺負人嘛。”
老肖又得了第二個消息,這世道外頭都要戶籍,完了,他們父子沒有啊,合著這除了當個山民,其實他們還真是沒有第二條路了。抬頭看看那陸家兄弟兩個,老肖心下暗暗的琢磨,這也好,他們畢竟不是什么土生土長的當地百姓,生活習慣等等不可能和這里的人一樣,隔著山,各住各的問題不大,也不會露陷,可若是真的去了人口稠密的地方,那可就說不定了,想想早年在村子里家家戶戶連個門都不用通關,隔壁人家往來的和自家一樣的鄰里,他可不覺得人家會察覺不到他們的不一樣。
“山里出來的都是直性子,我知道,我自己也一樣,因為這個不知道吃了多少虧,說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和我兒子這會兒在官府,只怕早就成了失蹤人口了,未必比你們好到哪里去,不然人家怎么占我家的宅子產業?”
越是同命相連越是容易親近,也容易迅速融入,老肖也是常年在外走動的人,哪里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說的時候帶著幾分頹然,帶著幾許無奈。果然那陸家兄弟原本的警惕又下去了幾分,
“老肖,你是從這石頭山后頭的大河那邊過來的吧,那河水可急的很,你也真是夠拼的。”
從肖大哥到老肖兄弟,再到這老肖,連著三個不一樣的稱呼表示了不一樣的親近,到了這個份上,老肖知道這融入的事兒是差不離了,最起碼人家沒當他們是什么別有用心的人,至于這后頭的河?他還真是沒去看過,不過從這話語里能知道,往日他們去采買的城鎮肯定不是從這里走,那么也就是說有別的路,附近還有人口聚集的地方。
一時半會兒的他還真是摸不清這附近的情況,所以想了想說到:
“說來也不怕你們笑話,哪里是什么拼不拼的事兒,到了這里也是機緣巧合,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這兒,本是想回到祖上待過的地界,可遇上了打劫的,帶著兒子一路亂走,亂晃,后來都迷路了,不知不覺就到了這里,這會兒你就是問我這附近啥地形我都說不明白。對了,還沒說這附近山頭咋分的?我以后也好注意一下。”
也不說啥大河,也不說從哪兒來,索性暴露自己對這一片一無所知的情況,翻過來開始請教起附近的情況。總不能你們探聽了半天自家底細,我這里還不知道你們啥情況吧。
“也沒咋分,咱們這兒人不多,所以分的也不細,一般自己住的山歸自己,其他的誰打的算誰就是。那里,就是西面,那山上是我們兄弟的地方,家里人口不少,老娘,媳婦,孩子,都靠著這山吃飯,西北那個有尖峰的山上有老盧一家子,順著小溪直接往北,夾著山道的西面是陳家兄弟,這些都是離著你這里最近的,你要是要去采買,也要經過他們的地盤,過去了再翻兩座山,就能有個鎮子。或者你直接順著河出去,下游兩三日行程的地方也有城鎮,不過那地方咱們不常去,所以也不熟悉。上游就更不用說了,聽說通著大城,可咱們誰也沒去過。南面說來就沒啥人了,那里離著深山太近,今兒這狼就是那邊來的。呵呵呵,這么算,如今你家和我家算是離著深山最近的山民,以后說不得其他幾個去深山打獵還會經過你家地盤呢。只是老肖啊,你這兒石頭太多了,只靠著自己這山估計可不成,難不成你準備一直往深山討食?那樣也太苦了,你兒子幾歲了?什么?才9歲?那靠著你一個可怎么好?”
將這大致的山民分布給老肖一說,那陸大郎又熱情的開始擔心起老肖養家的問題來,好像前頭的警惕全都是幻覺一般,由此可見,這人真心不是防備人的料,哪有這樣幾句話的功夫,就立馬貼心貼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