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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薇從未質問過他,他便以為她知道那是假的, 原來并非如此, 宋時薇不問只是因為不在乎,她并不在意自己夫君心里是不是還記掛著旁人。
將心比心,這是不是意味著成婚的三年里, 宋時薇的心里也裝著其他人?
她希望他心里牽掛另一個人,所以選擇一直這么誤會下去。
謝杞安閉了閉眼,他只覺心口被剖開了一道口子,寒風灌入,夾雜著大片的霜雪,幾乎是徹骨之寒。
他頓了兩息,重新抬起眼簾,壓下喉間腥甜的氣息。
再開口,沙啞的嗓音中已盡是冷漠荒涼之意,他冷聲道:“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
宋時薇呆呆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這三言兩語中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那日謝杞安放人的條件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她誤會了。
所以陸啟南被放,她來這一趟,在謝杞安眼中便是答應回來的意思。
可她不想。
宋時薇半抿了下唇,垂著眼簾道:“大人若有其他要求,宋家一定盡力而為?!?
謝杞安聞言低低笑了一聲,他慢慢勾起唇角,明明白白告訴面前之人:“我想要的宋家給不起,只有你能給?!?
無論宋家愿意拿什么交換,他都不會要,他要的永遠只有一個人。
宋時薇蹙起了眉:“可是我與大人已經和離了。”
謝杞安道:“沒有和離,那一封和離書我已經燒毀了,圣上的口諭并不作數,你永遠是我的夫人?!?
宋時薇:“圣上金口玉言,怎么能不作數?”
謝杞安冷笑了一聲:“只是口諭罷了,你若是想要,我可以親自為我們寫一道賜婚圣旨,蓋上玉璽?!?
他沒給宋時薇再分辯的機會,直白地告訴她:“這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宋時薇慌張中睜大了眼睛,她對上謝杞安鷹隼般的視線,心頭驟然一緊,抬高嗓音喚了聲:“青禾!”
然而話音落下后沒有半點回應,就連腳步聲都沒有。
屋外的人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宋時薇想出去,可整個人都被禁錮在案幾前,連邁出半步都做不到,她抖著聲音問道:“你把青禾怎么樣了?”
謝杞安道:“她沒事,你帶來的那些人都會沒事的?!?
“只要婠婠聽話……”
他說完,抬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宋時薇僵在原地,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又不敢動,揚起的脖頸瑩白優美,只是在謝杞安碰上時,輕輕顫了顫。
*
宋時薇被迫留了下來,原本搬走的東西重新恢復到了原位。
她不知道謝杞安是如何跟母親說的,也不知道哥哥回來后會不會做出什么事來。
這一回,她身邊的人盡數被喚,連青禾都沒能留下來,唯一熟悉的只剩祝錦一人,可便是連祝錦她亦不能多見,只有在謝杞安回府,才會見到。
她心緒不愉,入口的東西一日比一日少,幾日下來,清減消瘦了許多。
謝杞安晚上回府,將祝錦叫了過來。
對方一五一十地匯報道:“夫人今日白天只吃了一口,吩咐小廚房熬的甜湯也沒有喝,晚膳更是連筷子都沒有動,早早就睡下了?!?
祝錦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夫人身子本就輕弱,再這么熬下去實在不行。”
謝杞安看了她一眼,并沒有說話。
祝錦頭皮發麻,整個腦袋都低了下來,不敢再多說了。
謝杞安抬步往屋內走去,屋內的燈還亮著,只是有些昏暗,床上的被褥放下一半,另一半仍舊規整地放在床尾。
他走近,撩起帷幔朝床內望去,對方背對著他,及腰的青絲散在軟枕上,呼吸輕細,幾乎微不可查,本就繃緊背隨著他的靠近更僵直了。
謝杞安沒有碰她,他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解著衣扣。
“宮變謀反一事還未了結,今日提審了當天帶兵闖入禁宮的郝文將軍,許是被折磨了太多時日,竟然沒有受住幾道刑就先張□□代了?!?
“他的副將倒是鐵骨錚錚,可惜雙腿盡斷,受盡了烙刑,渾身上下沒有一張好皮,被拖上來時已不成人樣,沒有挨過三鞭,氣數就斷了?!?
床上的錦被顫了顫,發出一聲輕細的聲音。
謝杞安繼續道:“陸啟南還未離京,夫人覺得如果牢中有人開口指出他亦參與了謀反,要重新扣押問審嗎?”
宋時薇終于忍不住了,她慢慢坐起身,青絲落下,唇角繃成有一道細線。
謝杞安問:“夫人以為如何?”
宋時薇垂著眼,臉上是竭力掩蓋過的鎮定。
她手指在錦被上慢慢握了一下,又松開:“大人想要如何?”
謝杞安喚人,吩咐婢女將熬好的甜湯端進來,他輕描淡寫道:“陸啟南會不會受刑就要看夫人的了。”
宋時薇看著桌上的瓷碗,頓了兩息,掀開錦被下了床。
她不是故意餓著自己,只是沒有胃口,白日里如此,現在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