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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南實在有些好奇,問道:“我能看一眼嗎?”
宋時薇點了下頭,并未推拒,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聲道:“我女紅不好,勉強趕制出來一件,大哥不要笑話我。”
陸啟南壓了下唇角,仿佛看到她小時候跟在陸詢身邊玩鬧的樣子。
那會兒兩人若是闖禍被父親抓住了,她便會低著頭乖乖認錯,而后父親自然不忍多加苛責,所以到頭來挨訓的就只有陸詢一個人。
眼下他到底能體會道父親的心情了,確實舍不得。
他將錦盒打開,就看見了里面疊放好的大氅,領口朝上放著,針腳細密,雖比不上繡娘做的那般齊整,卻能瞧出做這件衣物的人十分用心。
他伸手想摸一下衣服的料子,只是還未碰到,雅閣的門便被突然拉開。
桌前對坐的兩人雙雙轉頭朝外望去,視線驀然頓住。
門外站著的人正是謝杞安。
他面無表情看著屋內的狀況,視線游移,一瞬就落在桌子的錦盒上,里面放著的是他近來每一日夜間都會在暖閣看過一遍的東西。
他到此刻終于騙不了自己,那件大氅不是做給他的。
謝杞安走了進來,看向宋時薇。
他道:“夫人。”
謝杞安語調平淡,毫無起伏,是怒意到了頂點,又重新平復了下來,就像被燒盡的炭火,表面看只剩余燼,只有將手放進去才會感受到內里灼熱的溫度。
怒火在余燼中翻涌,仿佛隨時會沖破那根繃緊的心弦。
宋時薇在看到他的一瞬,錯愕不已。
她張了張口,想要解釋自己來這兒只是為了給哥哥送東西。
只是聲音還未從嗓間發出,就被謝杞安
打斷了,他站在她跟前,手指按在那片菱唇上,指腹用力揉了揉:“噓,別說話。”
他不想聽宋時薇的任何解釋,他只想將人帶走關在身邊,從此再無人能多看一眼。
宋時薇吃痛,蹙了下眉。
旁邊,陸啟南站了起來:“謝大人。”
他盯著謝杞安的動作,眉心深皺,問道:“謝大人突然前來,是為什么事?”
謝杞安仿佛此刻才看到屋內還有另外一人,他撩起眼皮側頭看了眼,唇角下撇反問道:“那駙馬在這里又是為了什么事?”
他沒留半點情面:“駙馬與長公主夫妻不睦,所以就要來勾引其他有夫之婦嗎?”
陸啟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難看不已。
他表情肅整,正聲道:“我與宋夫人之間并無私情,謝大人不要憑空污蔑旁人清白。”
謝杞安笑了下,好似聽見了什么好笑的話,原本清正的容貌因為這一笑,平添了幾分鋒利的邪氣。
“連衣物都送了,何來的清白?”
陸啟南朝桌上的大氅看了眼,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誤會了,他本要解釋,但想到宋時薇此前說起過,自己送去謝府的帖子都被攔下來,一時間,不知該不該開口。
謝杞安烏濃的眼眸沉了下來,似沾了重墨,濃稠黏膩。
他手上的力道不覺加重了幾分,指腹下的唇瓣像是快要被碾碎的花苞,艷麗不已。
陸啟南終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揮手打斷了謝杞安的動作,將宋時薇護在身后。
謝杞安沒有動,甚至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他望向對方身后:“夫人。”
“跟我回去。”
宋時薇抬眼看向他,撞上的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微微抿了下唇瓣,細密的刺痛感隨即而來,她解釋道:“那是妾身托駙馬轉交給哥哥的東西。”
“大人不該懷疑妾身與駙馬之間的關系,大人進來時,妾身方才坐下半刻鐘。”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叫茶坊的管事前來問話。”
她聲音清正舒朗,即便被自己的夫君懷疑與他人有染,也沒有表現出急躁和屈辱,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釋了緣由,搬出證據。
她除了在他推門而入的那個瞬間錯愕了一分,便再沒慌亂過。
因為不在乎,所以并無所謂。
謝杞安表情不變,對她的話語無動于衷,伸手道:“跟我回去。”
陸啟南皺了下眉,護著人往后退了一步。
宋時薇并沒有任由自己躲在對方身后,她繞過對方,朝謝杞安走去,輕聲道了兩個字:“走吧。”
手腕被一把握住,謝杞安攥緊的骨節用力到發白。
陸啟南情急之下,喚了她的小名:“婠婠!”
腕間驟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