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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忙答道:“半盞茶前。”
謝杞安收回視線,大步朝主院走去。
里屋,宋時薇剛坐下不久,聽到腳步聲抬頭瞧了眼,便站起身來,溫聲道:“大人近來回來得皆早,朝中太平無事?”
謝杞安走近:“已經處理完了。”
他抬手解開腰封,接過宋時薇遞來的外衣換上:“皇上龍體康健,免了進宮侍奉的功夫。”
說著微微躬身,方便宋時薇替他理平頸后的衣領,待直起身后才問道:“下午查賬查了這么久,可是鋪子里出問題了?”
宋時薇搖頭:“遇上人說了些話,所以耽誤了時辰。”
“何人?”
“陸啟南。”
謝杞安動作一頓,原本舒展的眉眼落了下來:“我說過,不要再見他了。”
宋時薇聽出他語氣里不愉:“無關立嗣一事。”
她道:“是哥哥。”
謝杞安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下。
宋時薇沒察覺,耐心解釋道:“駙馬見我,只是為了說西邊邊塞有當年那支使團的消息了,雖然還未證實,卻很可能是真的。”
她說完,抬眼問道:“大人在朝中可聽到過?”
她眸光微閃,星星點點皆是期待。
謝杞安道:“未曾。”
“西域不太平,朝中確實有消息
,不過皆是戰事。”
“陸啟南的消息未必是真,當年回來的那幾人仍在朝為官,不無借此生事大做文章的可能,謹慎提防為上。”
他聲音冷硬,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眼中的希冀,面無表情道:“這件事我會同陸啟南確認,如今朝堂人心不穩,你們不必再見。”
他不想她多慮,出言道:“用膳吧。”
宋時薇纖眉輕蹙了下,抿起的菱唇快壓成了一道直線。
她斂下心頭劃過的一絲異樣,雖不大贊成謝杞安的說話,卻也沒有直言反駁。
若非有了確實的消息,陸啟南不會特意來見她,許是因為消息太散,所以謝杞安才沒有耳聞,又或許近來公務繁雜,對方沒有留意。
她輕輕一點頭,陪他一道去了飯廳。
晚間,外書房。
祝錦叩門進來,一眼便看到大人站在桌案的燭臺前,手中還余一角尚未燒盡的書信。
她收起視線,低頭問道:“大人,您叫奴婢。”
京城中的人皆以為她是圣上賜給謝杞安的,彰顯圣恩的同時還一并監視謝杞安府中事宜,其實她一開始就是謝大人的人,然后才進了宮。
謝杞安松開手,任由火舌燎起那最后一點紙張,他道:“從明日起,各府的帖子就不必再往主屋送。”
不往主屋送,就意味著不必告訴夫人。
帖子扣下,那夫人外出出行呢?
“亦不必。”
祝錦張了張口,低聲應了聲是。
燭光晃了下,明明滅滅印在謝杞安的臉上。
那張燒掉的紙是密探今晚剛送來的消息,西邊邊塞的動作太大,不止陸啟南得到了風聲,當初回來的那幾人也一樣知道了,且要更快一步。
殺手已經派出去了,那支使團的人能不能活下來尚未可知。
他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亦沒有順水推舟。
無論那些人是死是活,都動搖不了他在朝中的地位,但他不想讓宋時薇想起舊事。
她和陸啟南的每一次見面都會勾起不必要的記憶,即便宋時薇沒有說,他也能感覺到,那些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心思驟然抽離。
如若宋時薇從來沒有把心放在他身上過,他許是察覺不到,可他見過了她的關心,就不可能再任由那點微末的情意從他身上抽走。
謝杞安抬手掐滅了燭芯,一面朝外走一面吩咐事宜。
祝錦低頭聽著,聽到最后,松了口氣——大人不是要幽禁夫人,只是不想夫人外出。
謝杞安道:“不要讓她察覺到。”
祝錦點頭:“奴婢省得,大人放心,府上的事奴婢會安排好的。”
她喜歡夫人,也不愿看夫人受委屈,況且夫人平素不愛出門,行事起來倒也簡單。
謝杞安回主院時,已是子時之后,沾了一身寒霜。
他在炭爐前站了片刻,待身上和暖起來,這才進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