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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舟和裴昭都愣住了。
蕭翊攬住楚晚棠的肩,笑容里有掩飾不住的驕傲:“太子蕭煜辰,長公主蕭太平,我們的孩子。”
裴昭蹲下身,仔細看著兩個孩子:“真好。”她伸手想抱太平,又怕自己鎧甲嚇到孩子,手伸出又縮了回去。
太平卻不怕生,伸出小胳膊:“裴姨……”
裴昭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動作生疏卻溫柔。太平伸出小手摸了摸她冰涼的頭盔,咯咯笑起來。
謝臨舟也蹲下身,看著煜辰:“太子殿下今年幾歲了?”
“四歲。”煜辰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
謝臨舟笑了,摸摸他的頭。
蕭翊看著這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轉(zhuǎn)頭對楚晚棠輕聲道:“你看,他們回來了,我們四個又聚齊了。”
楚晚棠靠在他肩上,微笑點頭。
是啊,又聚齊了。
這五年,發(fā)生了太多事。
元德二年一月初,她生下蕭煜辰。
元德四年二月,她難產(chǎn)生下太平,血崩險死,蕭翊闖入產(chǎn)房守了一夜。
太醫(yī)將她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后,蕭翊抱著她,聲音都在抖:“婠婠,我們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了……朕不能沒有你。”
后來,他再沒提過要子嗣。
朝臣多次上書請選秀女、充實后宮,都被他駁回。
每次,他都說:“朕有皇后,有太子,有公主,足矣。”
元德三年,清陽帶著北狄王和兒子回京省親。
那個曾經(jīng)明媚活潑的少女,如今已是沉穩(wěn)的北狄王妃。
她在母后墓前哭了好久,第二天紅腫著眼睛對楚晚棠說:“皇嫂,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王爺待我極好,兒子也健康可愛。只是……再也見不到母后了。”
元德四年,江竹在江南病逝。
臨終前,他讓弟子將他與那個褪了色的香囊合葬,墓碑上只刻了兩個字等雪。
楚晚棠得知消息后,在未央宮靜坐著。
她明白,江竹等的雪,從來不是冬天的雪,而是那個叫映雪的女子。
而今,元德六年,謝臨舟與裴昭凱旋,大梁疆域前所未有的遼闊,四海升平,萬國來朝。
當夜,宮中設(shè)宴,為將士慶功。
宴后,四人屏退宮人,在御花園的亭中對坐。
石桌上擺著簡單的酒菜,如多年前他們在京郊別院相聚時的模樣。
“五年了。”謝臨舟舉杯,“沒想到,我們還能像這樣坐在一起。”
裴昭與他碰杯:“是啊,五年。西域的風沙比北境還大,有時候半夜醒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蕭翊為楚晚棠斟了杯溫茶,她產(chǎn)后體虛,太醫(yī)囑咐少飲酒。楚晚棠接過,笑道:“昭昭,這些年可有遇到心儀之人?”
裴昭大笑:“心儀之人?我的心里只有戰(zhàn)馬和刀劍!”她飲盡杯中酒,神色忽然認真起來,“不過說真的,這五年,看著西域那些女子,有的能騎馬射箭,有的能經(jīng)商治家,有的甚至能做部落首領(lǐng)。我就想,我們大梁的女子,也該有更多的選擇。”
楚晚棠點頭:“我也有此意。這幾年來,我創(chuàng)辦的女子學堂已有十余所,允許女子讀書識字,學習技藝。只是朝中阻力仍大,許多老臣認為女子不該拋頭露面。”
“迂腐!”裴昭拍案,“我在西域見過位女首領(lǐng),治下有數(shù)萬部眾,比許多男人都強。女子怎么了?女子也能保家衛(wèi)國,能建功立業(yè)!”
謝臨舟笑道:“你這位安國將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裴昭得意地挑眉:“那是!”
四人說說笑笑,回憶著年少時的趣事。
酒過三巡,謝臨舟忽然道:“陛下,娘娘,臣與裴昭商議過了。這次回來,我們不走了。”
“不走了?”
“嗯。”裴昭接口,“仗打夠了,該為朝廷做些別的事了。謝臨舟想去兵部,整頓軍務(wù),我嘛……”她狡黠笑,“想去女子學堂當教習,教那些姑娘們騎馬射箭,讓她們知道,女子不只能困在閨閣里。”
“真的?那可太好了!”
蕭翊也笑道:“有你們在,朕就放心了。”
夜深了,月色如水。
謝臨舟與裴昭告退出宮。兩人并肩走在宮道上,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真沒想到,我們會走到今天。”謝臨舟忽然說。
裴昭轉(zhuǎn)頭看他:“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