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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棠別過臉去,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是不信任,只是明白皇室規矩。”
溪邊陷入死寂,唯有蟲鳴聲聲入耳。蕭翊突然轉身走向拴在樹下的馬匹,那是他的坐騎墨云,通體烏黑,四蹄雪白。
“跟我來,”他解開韁繩,聲音不容置疑。
楚晚棠僵在原地:“去哪?”
“跑馬,”蕭翊翻身上馬,向她伸出手,“就像我承諾過的?!?
月光下,他的手修長有力,掌心朝上,是個邀請的姿勢。
楚晚棠望著那只手,想起初入宮時那個在海棠樹下偶遇的少年太子,想起他笑著說“下次帶你去跑馬”的模樣。
這刻,她多想將手放進他的掌心,任由他帶自己去任何地方。
可是……
“殿下,太晚了,”她后退一步,聲音發顫。
蕭翊的手懸在空中,良久,緩緩收回。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的光芒慢慢地熄滅,最終歸于深不見底的黑暗。
“如你所愿?!?
四個字,重若千鈞。
墨云嘶鳴,載著它的主人沒入夜色。
楚晚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一滴淚無聲滑落,砸在溪邊的石頭上,碎成無數瓣。
晨霧未散,皇家圍場已是忙碌。
侍從們拆卸帳篷、收拾行裝,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呼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中凝結又消散。楚晚棠站在馬車旁,手指緊攥著斗篷邊緣,目光不自覺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婠婠,上車吧,”江柳煙輕聲喚道,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楚晚棠咬了咬下唇,最后環顧圈,依然沒看到蕭翊。她低頭鉆進馬車,刻意選擇了背對車窗的位置坐下,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紛擾。
“怎么不騎馬了?”江柳煙遞來個暖手爐,“昨日不是還說想騎流云回去?”
“有點累……”楚晚棠接過手爐,指尖在銅制的花紋上摩挲,“想陪娘親說說話?!?
江柳煙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兒眼,沒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
自從那晚獨自去溪邊回來后,楚晚棠就像變了個人,眼睛紅腫,沉默寡言,連最愛的八寶鴨都只動了兩筷子。
馬車微微晃動,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楚晚棠假裝整理衣擺,余光卻瞥向窗外。晨霧中,一隊騎兵整齊地護衛著皇帝的御輦,而那個她最想見又最怕見的人,應該就在那里。
“是太子殿下,”江柳煙突然說道,目光也投向窗外。
楚晚棠瑟縮一下,差點打翻手爐,她強忍著回頭的沖動,指甲卻已經深深掐入掌心:“母親定是看錯了,殿下他應該在前頭?!?
作者有話說:
第21章 情中生變話音未落,馬蹄聲由遠及……
話音未落,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玄色衣角從車窗前一掠而過,帶著熟悉的龍涎香氣。楚晚棠再也忍不住,微微側頭。
蕭翊騎在墨云背上,正從她們馬車旁經過。
晨光穿透薄霧,為他輪廓鍍上層金邊。
他今日未戴玉冠,長發用根墨緞束起,更顯得脖頸修長,側臉如刀削般鋒利。
腰間懸著的海棠花香囊隨馬背起伏輕輕晃動,在玄色衣袍上格外醒目。
那個香囊,他竟然還戴著。
仿佛感應到她的目光,蕭翊突然轉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
一瞬間,楚晚棠看到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下秒,蕭翊已經別過臉去,雙腿用力夾馬腹,加速向前,背影挺拔如松,沒有任何留戀。
楚晚棠猛地收回視線,低頭盯著手爐上的花紋。
胸口悶悶的,像是被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個曾為她擋野豬、深夜送藥、溫柔表白的蕭翊,如今連多看她眼都不愿。
“婠婠,”江柳煙輕輕握住女兒冰涼的手,“發生什么事了?”
“沒事,”楚晚棠勉強扯出個笑容,“只是,有點舍不得圍場?!?
江柳煙沒有追問,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馬車微微搖晃,楚晚棠靠在窗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窗框。
透過簾子的縫隙,她看到蕭翊騎馬行在前方不遠處,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挺直的背影,遠又遠到她永遠無法觸及。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午時在處官驛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