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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沒有爬出裂谷的那一眾青舟時代生靈相比，古逐水突然覺得，古陌也許已經算是極為幸運了，哪怕這樣的幸運并未永恒，但他們已經體會了寰辰生靈無法體會到的安逸，溫暖和純凈。

過往的疑問慢慢撥開，一行人心情有著十分矛盾的輕松和沉重，如果這些歷史是真實的，那么如今，唯有破壞五行大陣，青舟大陸的飛升限制才會失效，而且這個失效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到了一定時間，如果仍舊無人飛升，五行大陣的守護靈獸就會如同上一次一樣，修補大陣，青舟將會再次恢復如初。

可若飛升，青舟大陸的五行大陣將會徹底被破壞，一個修士的飛升，足以打破青舟大陸這微妙的靈力平衡，青舟毀滅意味著萬千生靈的滅亡。

但若青舟不滅，寰辰大陸將永遠無法解脫，混沌靈力永遠充斥于寰辰大陸之上，終有一日，寰辰大陸的生靈將無法在掙扎下去，沉淪地獄，同那些沒有神智的行尸走肉融為一體，寰辰大陸將會徹底成為一片暗黑世界，再無生機存在。

現在的他們，如同站在兩個極端的中心，無論向哪里走，都將有一方世界毀滅。

龍風澈煩躁的來來回回轉著圈，幾欲張口，話卻怎么也無法說出口，誕生于青舟大陸的他卻無法說出讓寰辰滅亡的話。

同樣的，來自寰辰大陸的阮青雪和花雨樓也十分沉默，他們生于寰辰大陸，卻也存在于青舟大陸，這個抉擇，對于他們而言，太過沉重。

“師傅，我們接下來……”阮青雪的話突然頓住了，他已經明白了軒丘千玨的選擇，軒丘千玨默認了燼進來軒丘古國，默認了燼的離開，已經說明，軒丘千玨默認了燼毀滅木屬性大陣的舉動。

軒丘千玨看著除墨白外均是一臉無比糾結的眾人，又看了看龍小芝快皺成一團的小臉，輕笑一聲，摸了摸龍小芝腦袋。“生老病死，陰陽此消彼長，相克卻也相生，毀滅為陽末陰生，新生為陰消陽現，這些不過是自然規律，更何況，所謂的青舟滅亡，并非你們想象中那般生靈涂炭，畢竟青舟大陸有一個極為護短的天道。”

“師傅的意思是青舟的毀滅即是青舟的新生？青雪不解。”這一次，哪怕是阮青雪也有些跟不上軒丘千玨的思維，護短的天道指的什么？難道天道會庇護青舟生靈免遭滅亡？可是一旦五行大陣被破壞，青舟滅亡，天道還會存在嗎？

“自然，否則你們以為那條白色的小騰蛇和這只青鳥從何而來，青舟的天道并非寰辰的天道，用肆意妄為或者狂妄形容它也不為過，當初鳳挽桑進階渡劫時涅槃，卻被突然而至的鳳池所庇護，當所有以為天劫放棄被鳳離宮逼退之際，天劫卻以讓所有人意外的方式將鳳挽桑劈的灰飛煙滅，如此天道怎么可能任由青舟生靈涂炭，不得不說，青舟從誕生開始，就與幸運相伴，而它最大的幸運就是擁有一個懂得偏愛的天道。”

因為軒丘千玨的這段話，眾人的目光轉向了龍小黃，在一行心情沉重的人中，唯有這只傻鳥無知無覺，此時的它已經將自己埋在了云棉里，一副準備好要入睡的模樣，而且似乎還覺得自己身上蓋的云棉不夠，正伸著長長的脖子，使勁拽著旁邊的云棉蓋在自己身上。

眾人“……”

阮青雪上前伸手，龍小黃眼睛一亮，撲騰著爬出云棉，扇扇翅膀，落在了阮青雪的懷里，那輕盈而優雅的姿態與剛剛那只扯云棉的樣子簡直天差地別，龍小黃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阮青雪，就一副心安理得的窩著不動了。

阮青雪順著青鳥的羽毛開口說道。“傳說青鳥為青鸞的前身，因為速度極快，凡間有青鳥為往返仙界和凡間信使的傳說，曾經的青鸞和騰蛇盡數滅族于恒斷裂谷之底，數萬年之后，恒斷裂谷之中孕育出了青鸞始祖青鳥，以及一條騰蛇，不過青鳥沒有記憶，全然一副懵懂稚兒狀態，騰蛇卻擁有一定記憶，離開恒斷山脈之后尋找靈汐城，也許騰蛇同樣忘記了很多，卻記得要回靈汐城，記得有人在等她，本已經滅族的生靈，卻再次新生，確實非人力所能及。”

龍小黃和小白蛇確實來自恒斷山脈，這點龍風澈十分清楚，當初化形雷劫結束之后，龍風澈為了躲避修士的追蹤深入恒斷山脈，后來發現了龍小黃和小白蛇，隨后龍小黃和小白蛇跟著龍風澈離開了恒斷山脈，如果說當年在天道的庇護之下，青鸞和騰蛇均留下了一絲血脈，數萬年之后蘇醒新生，也不無可能。

龍小芝看了看青鳥，又看了看阮青雪和花雨樓突然說道。“說起來，三師兄離開裂谷之時也是嬰孩狀態，二師兄有實現人心中所想的能力，那如果是天道心中希望青鸞和騰蛇重獲新生，補天石感應到了，可是當時的二師兄已經離開了裂谷，所以補天石本體沒有神識，將重生誤以為重新生長，因此出現了一些偏差，才會導致青鳥和小白蛇都是幼生狀態，而三師兄離開恒斷裂谷的時間與孕育新生的時間十分接近，所以也被波及，失去記憶變成了孩童模樣。”龍小芝眼睛一亮，繼續說道。“二師兄這個實現心中所想的能力實在太逆天了！”

突然被夸獎的阮青雪笑意淺淺，拍了拍龍小芝腦袋，心中思索，小師妹的心思竟然如此敏銳，因為孕育青鳥和騰蛇之際他已經離開，所以并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但龍小芝的猜測無疑是最為合理的。

花雨樓“……”所以說自己是受了無妄之災了，在陰差陽錯之下，被天道和補天石同時坑了，看著周圍幾人，花雨樓勾了勾唇角，不過現在看來，重走一回人生，其實也并無壞處，這一世他必將站在更高的高度，成為真正的劍神，而且與上一世那個一心問劍的自己不同，如今的他，心中裝了很多東西，卻并不感覺沉重和畏手畏腳，反而因為更為堅強，更為鋒利，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自己的珍視。

第177章 青舟天道

“不過天道為什么會有所偏愛？”花雨樓疑惑的問道。所謂天道可以理解為天地大道, 而大道無情, 青舟的天道卻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和性格，正常而言，其實寰辰大陸的天道才是正常的，哪怕寰辰大陸面臨滅亡，天道也不可能違背天地規則，這才是天道。

其他人也陷入沉思, 細細思考下來，發現疑問不止這一點, 青舟為寰辰大陸所創造, 而且就位于寰辰大陸的正上方, 從一定意義上而言, 青舟大陸不過是寰辰大陸創造出的一方小世界, 仍舊歸屬寰辰大陸, 青舟大陸的修士即使體內沒有混沌靈力, 也仍舊無法在青舟飛升也證明了這一點。

既然如此，寰辰大陸的天道怎么回允許青舟大陸孕育出自己的天道, 而且還是如此狂傲不羈的性格？所以, 這個天道只怕不是自然孕育而成, 因為寰辰大陸的天道不會允許如此不符合天地規則的事情發生。

回想一下燼玉簡中的內容, 當時寰辰大陸生靈因為爭相進入青舟大陸而自相殘殺, 最終是一個統領眾多上古神獸的男人出現挽救了局面，以一人之力，扭轉戰局。

但是當燼以及西汐月一行人到達青舟大陸之后, 卻并未發現這人的蹤跡，按理來講，當時寰辰生靈到達青舟之后，最快有可能飛升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劍神，一個就是那個統御神獸的男子。

花雨樓醉心劍道，對飛升的欲望遠沒有對參悟劍道那么強烈，那那個男人呢？將冰龍留在苦寒冰海之下鎮壓無盡火海，不對，不止是上古冰龍，他們之前在上古大陣中得到的傳承均是來自上古靈獸和上古靈植，而且大陣之中除了上古冰龍，其他傳承的上古妖靈全部死亡，只余神識留守大陣。

龍小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在上古大陣中碰到的上古紫芝仙草，還有紫芝仙草曾經對自己的說過的話。“大道無情，遵從本心，守護想要守護的人，當你真正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會慶幸自己的選擇。”

這段話當時的龍小芝聽不懂，如今卻隱隱明白了幾分，上古紫芝在教導龍小芝要學會自私，是否因為曾經的上古紫芝吃過虧？

可是能駕馭那么多上古神獸和上古靈植的男人怎么會是弱者，能有誰能讓他和他的契約妖靈吃虧？而且雖然只在玉簡中短短一撇，龍小芝也能感覺得出，那個男人是個極為護短的人，不可能任由自己那么多契約靈獸靈植身死。

護短？龍小芝突然思維一頓，護短？偏愛！明媚的雙眸瞬間睜大。“青舟大陸的天道不會是冰龍的主人所化吧！”

其余人只感覺頭腦陡然一清，頗有種撥云見日的感覺，如果是那個男人，能夠成為天道似乎也不怎么奇怪了，只是沒想到那么威嚴的冰龍會有這樣狡詐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人。

此時的上古大陣中，在眾人眼中無比威嚴的冰龍，正慵懶的攤在冰室中卡拉卡拉的撓墻磨爪子，眼前還堆著一堆小魚干以及一些其他美食。

你問這些美食哪里來的？

軒丘千玨淡笑不語。

“師傅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在什么時候？”龍小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當初從海底深淵出來恰好碰到了前來的南北兩境的隊伍，后來軒丘千玨帶領鳳池和一些修士重返九幽階梯，鳳挽桑更是因此得到了上古火鳳凰的傳承，但是傳承哪有那么容易獲得，更何況鳳挽桑一人也無法抗衡冰龍，而且看鳳挽桑的樣子，根本沒有遇到上古冰龍。

所以這一切都是軒丘千玨所為，也許在見到上古大陣墻壁上那段提示之后，軒丘千玨已經有了懷疑，后來經過傳承以及與上古冰龍的對抗，軒丘千玨心中的猜測漸漸成形，所以將計就計，借由鳳池再次重返上古大陣，并且和冰龍做了交易，期間應該也有所試探，雖然沒有得到確定的答案，但是那一次鳳挽桑的渡劫，以及天道那不符合常理的雷劫已經足以讓軒丘千玨確定了天道的身份，也正是因為如此，如今才會任由燼去破壞木屬性大陣。

“是鳳挽桑渡劫的時候。”正如同龍小芝所猜測的那般，軒丘千玨在發覺異常之后重返了上古大陣，與冰龍做了交易，將上古火鳳傳承給了鳳挽桑，但是對于天道的身份，冰龍一副我聽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的樣子裝傻。結果軒丘千玨淡淡的來了一句。“真可惜，如此血脈實力竟然并非本命契約。”

冰龍瞬間炸毛了，一爪子將一面冰墻拍的粉碎，如果說冰龍此生被坑的最慘的一次是什么，就是和一個人類修士契約了，而更讓它覺得郁悶的是，自己還并非本命契約，雖然它的主人確實強大到讓上古神獸都望而止步，雖然這個主人極為護短，也改變不了它一個上古冰龍只是普通契約的身份。

冰龍呼哧呼哧的喘了會氣，巨大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又淡定下來，重新趴回地面，同時墻壁上出現了凌厲的字跡。“吾乃上古冰龍，怎會被你這么個小子所騙！”

軒丘千玨臉上笑意不減，繼續淡淡的開口。“紫芝仙草氣運絕佳，確實是本命契約的最好選擇。”

冰龍(╰_╯)，它可不可以一爪子拍死眼前這個小子！冰龍巨大的眼睛索性一閉，靜靜趴在地上裝死，一副送客的模樣。

軒丘千玨沒有得到冰龍的回復也不在意，留下美食之后，飄然而去。

軒丘千玨離開之后，冰龍抬了抬眼睛，望著幽幽寒冰嘆氣，龍須飄蕩，卻再也沒有一個高傲的小團子來拽了，冰龍突然開始懷念起曾經在寰辰大陸上隨同主人和一眾神獸仙草肆意妄為，遨游四方的日子，雖然靈力稀薄的可憐，天地卻廣闊的看不到邊際，冰龍捏著一條小魚干，憂傷的將小魚干從牙縫塞進嘴里。

寒冰墻壁上“萬般機緣皆可棄，唯有魚干得吾心！”

冰龍的感慨和憂傷眾人自然無從知曉，這邊，軒丘千玨簡單敘述之后，隨后從靈府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團異常耀眼的紅色火焰，被軒丘千玨的寒冰冰封其中，眾人微微詫異，這是什么？為什么感覺如此純正。

顏如烈微微一愣，開口詢問。“這是上古火鳳的傳承？”顏如烈身為朱雀，自然對這些極為了解，這團艷麗火焰雖然不及朱雀神火，但因為是傳承原因，傳承者不但可以直接繼承鳳凰之火，還可以得到大量靈力。

“是的，這正是我確定天道身份的原因，上古火鳳的傳承沒道理浪費，但是天道突然動手，將鳳挽桑劈的灰飛煙滅，我以為這上古火鳳傳承也要消散，但是天道卻在眾人將目光都放在鳳挽桑身上時，將上古火鳳傳承凝練，并且送入我手，期間，鳳池中竟然無一人察覺，能控制上古火鳳傳承的，除了火鳳，冰龍之外，恐怕就只有火鳳的契約者了。”

鳳挽桑因為得到火鳳傳承沾沾自喜，殊不知，軒丘千玨正是借由她將上古傳承帶出，并且引動進階雷劫，迫使鳳挽桑親手歸還火參之目，這步步為營的心計，哪里是鳳挽桑能夠想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