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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不止凡心和軒丘千玨在討論之前所經歷之事,其他修士也在交流著彼此的猜測和看法,畢竟此行經歷太過詭異,先是尋找天蛛巢穴,卻被人形怪物襲擊,那些怪物似乎常年生存在地下洞窟,皮膚眼睛均是青白之色,而且速度極快,無法推測其來源何處,然后又是依附古樹橋的寄生藤蔓,繼而黑色怪鳥群圍攻。
短短幾日,他們經歷了數次生死大劫,除了感慨,也有心境的提升,不少修士都借此機會打坐修煉,以突破心境。
夜色朦朧,火光跳躍,眾人都慢慢沉寂了下來,有人打坐,有人補眠,因為安排了守夜的人,眾人的精神都有些放松。
軒丘千玨看了眼小木桌,此時上面的餐具和茶具已經不見,只有一個玉碗擺在上面,龍小芝兩手攥著小被子,小嘴微張,肉肉的臉頰側枕壓在小枕頭上,睡得格外乖巧。
軒丘千玨抬手,迅速在木桌周圍布了幾個小陣法,然后起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軒丘千玨動作很快,沒有引起其他人的察覺,但在他走出火光的范圍時,一個身影卻從樹上輕輕躍下。
墨白攔在軒丘千玨面前,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師傅,我也同去。”
軒丘千玨沉思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兩人動作極快的略過,很快消失不見。
兩人離開之后,龍小芝慢慢睜開了眼睛,卻沒有起身,翻轉了一下小身子,就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其實不止墨白發覺了軒丘千玨那個取下絲線的動作,龍小芝同樣有所察覺,哪怕軒丘千玨做的極為自然,但龍小芝還是感覺到了,曾經在鏡潭之下的古陌城,阮青雪以本命法寶千絲劫救過她,但千絲劫看起來實在普通,龍小芝不認得,只是在軒丘千玨取下絲線之時隱隱有了猜測。
不過軒丘千玨和墨白都沒有明說,龍小芝猜到,兩人當時一定已經有了重回恒斷裂谷查看的打算,但是恒斷裂谷太過危險,沒有一定實力的自己去了反而會成為兩人的顧忌和牽絆,更有可能會成為一個突破口,從而使三人都陷入危險之中。
龍小芝靜靜的望著遠處的一片黑暗,聽著樹葉被晚風吹動的沙沙聲,大眼睛偶爾眨一下,卻不愿意移開視線,如同一個乖巧等待親人歸來的孩子。
一個時辰之后,恒斷裂谷崖岸之側,兩個人影站定。此時的恒斷裂谷已經恢復平靜,寒冰已經消失不見,那些黑鳥也沒了蹤跡。
軒丘千玨取出千絲劫,準備布陣,墨白在周圍警戒,處理掉想要撲過來的靈獸,兩人動作十分默契,墨白更是將軒丘千玨周圍護的密不透風,軒丘千玨專心布陣,片刻之后,陣法落定,手上法訣動作快得讓人看不真切。
法訣落定,周圍安靜無聲,軒丘千玨手上動作收勢,陣法中央的千絲劫開始發出白色的光華,然后慢慢飄起,在空中劃過一個流暢的弧度,旋轉一圈之后直直的向著恒斷裂谷深處而去。
“留在原地。”軒丘千玨只留下四個字,人影已經一躍而下,緊跟著千絲劫而去。
墨白靜靜站在崖岸邊,低頭看著腳下一片虛無的深藍色。軒丘千玨所布陣法,會以本命法寶為牽引,千絲劫自動尋主,但是阮青雪為什么會在恒斷裂谷之下?那根纏著千絲劫的青色羽毛又是怎么回事?雖然心中充滿疑問和焦慮,墨白也能站在崖岸邊等待。
墨白并沒有等待太久,兩刻鐘后,軒丘千玨就從裂谷之中凌空而上,如此短的時間,墨白明白,軒丘千玨恐怕也沒能到達裂谷之底,也沒有尋到阮青雪。
“裂谷設有陣法和禁制,無法下行,不過千絲劫已經沉入裂谷之底,會自動尋到青雪,與余下的千絲劫融合,走吧,現在還不是下去的時候。”軒丘千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緩溫和,墨白卻敏銳的發現軒丘千玨的衣衫被割掉了一角。
墨白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師傅,如果受傷,小師妹會擔心的。”
軒丘千玨動作一僵,片刻后換了一件同樣的白衣,這才踏上回程之旅,墨白難得的嘆了口氣。
軒丘千玨扭頭看了他一眼,意外的挑了挑眉。“難得見你嘆氣。”
墨白恢復了面癱臉。“只是覺得幾萬年了,師傅的脾氣一直沒有改變,有些感慨。”
軒丘千玨輕笑一聲。“是嗎?冰火相克,兩不相容,也就只有你覺得我性格未變。”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迅速向著營地而去。墨白沒有在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因為他們兩人都知道他所說的沒有改變指的并不是喜怒哀樂,而是行事風格,軒丘千玨永遠都是這樣,做的永遠比說的多,哪怕付出慘重的代價,也仍舊笑的云淡風輕。
軒丘千玨上了崖岸,說的輕描淡寫,而且沒有過多解釋就離開,如果不是墨白跟在他身邊幾萬年,恐怕也會覺得此人太過冷漠。
但能阻止一個半神的陣法和禁制,一段千絲劫是如何通過的呢?軒丘千玨所穿衣衫均不是凡品,卻仍舊被割碎衣袍,那個陣法和禁制恐怕遠遠不是常人所能承受,軒丘千玨必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千絲劫送入裂谷之底,千絲劫融合之后,與之本命相連的阮青雪自然也會慢慢恢復。
夜色之中,兩人悄無聲息的返回營地,而龍小芝也在察覺到兩人返回之際閉上眼睛,臉頰微微嘟著,長長的睫毛卷翹,顯得恬靜而安穩,軒丘千玨輕輕走上前,用手指摸了摸龍小芝的臉頰,這才盤膝而坐,打坐修煉。
夜色沉沉,時間流淌無聲,天邊天光破云,晨光灑在一望無際的恒斷山脈,叢林之下,光線也微微明亮了些許。
一夜修整之后,眾人狀態明顯好了很多,一行人很快再次踏上北行之路,渡過恒斷裂谷之后,眾人沒有在遇到什么奇特的生物,雖然仍舊與危險同行,卻也輕松不少。
第140章 兔耳朵
一個月之后, 眾人已經走出了恒斷山脈腹地, 如今已經到了北境恒斷山脈的外圍,而讓一行人有些不適應的是,從半月之前,溫度就呈直線降低,這讓他們想起,如今這個時刻, 正是北境的冬季,這讓從未經歷過冬季的一行人感覺十分別扭, 這種別扭在走至白雪皚皚之中時, 變成了幾分新奇。樂-文-
恒斷山脈依舊茂密, 但相對南境來講則稀疏了許多, 而如今, 這種稀疏顯得更為明顯了, 樹葉早已凋零殆盡, 空蕩蕩的枝頭讓叢林明亮了起來,在經歷了數月的不見天日之后, 一行人終于再次見到了太陽, 哪怕這太陽并不溫熱。
繼續向北, 視野中的綠色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暇的白色, 整個山脈被白雪覆蓋,寂寥而無暇,讓人不忍踩踏上去, 同樣是恒斷山脈,南北兩境卻天差地別,各自表達著獨有的美景。
驟降的溫度讓修士不得不用靈力御寒,當然,也有修士早有準備,換上帶有御寒屬性的衣著,以避免自己的靈力消耗。
御寒屬性的衣服大部分取材自嚴寒地區的靈獸和靈植,這在北境十分常見,但在南境,還真沒有多少修士能收集得到,畢竟南境常年高溫,四季多雨,穿衣風格自然以清涼為主。
而龍小芝,已經換下了云袖白衣,換上了一席冬裝,衣服自然是出自軒丘千玨之手,采用上品雪兔皮毛,衣領處毛茸茸的一圈恰好擋住了龍小芝的小脖子,小靴子上左右各縫制著兩個毛團,看起來憨態可掬,就連龍小芝的小腦袋上都一本正經帶著一頂小帽子。
龍小芝伸手撥了撥自己帽子上的兩只假的兔耳朵,這對兔耳朵做的十分逼真,第一次被軒丘千玨帶在腦袋上時搭配上龍小芝一臉懵懵的小表情,讓涼音圍著她轉了好久,卻始終不敢下手去扯。
而墨白,則財大氣粗的給了龍小芝一個小暖手爐,當然,純金色的,加上炭火之后會散發淡淡的果香,墨白解釋說,這暖爐取材自一顆稀有果樹,木材不畏火,但在高溫狀態下會散發果香,提神醒腦。
于是龍小芝就穿著一身白白的冬衣,抱著金燦燦的暖手爐飛舞在隊伍之中,惹來一眾略帶莞爾的目光,期間還有人感慨,如今想養只紫蝶妖真心不容易,這么嬌生慣養,別說這暖手爐,就是這一身衣服,沒有一定財力都尋不來。
當然,大部分修士對這只軟萌萌的小紫蝶都沒什么抵抗力,而且小人還十分貼心,抱著的暖爐雖小,作用卻十分強大,可以將大部分人籠罩其中,只是眾人都不好意思占一只小紫蝶的便宜,沒有明說,但小人卻在發現了這點之后,經常飛在隊伍中央,極大的緩解了眾人對嚴寒的不適,眾人也會將沿途收獲的一些果子送給龍小芝,龍小芝則會從自己的靈府中找出一些小魚干,或者果子之類回贈,眾修士囧囧的拿著比手指還小一些的小魚干,有些哭笑不得。
“鳳前輩,我們大概還需走多少時日才能離開恒斷山脈?”有修士面帶倦色的問道,雖然如今遇到危險的幾率小了很多,但接連數月的奔波仍舊讓人精神疲憊。
鳳零久以神識巡視了一下四周。“根據玉簡來看,如今我們已經到了恒斷山脈的外圍,如果天氣晴朗,大約還需要十日左右。”
能活著穿越恒斷山脈到達寰辰北境之人不是修為極高,就是氣運絕佳,一行人的速度不會慢,但是北境天氣多風雪,恒斷山脈尤甚。
在恒斷山脈飛行并非明智之舉,不管是在南境還是在北境,高空飛行都像是一個活靶子,雖然他們有鳳池開路,但恒斷山脈之中危險的不止是靈獸,靈植也是同樣,而且恒斷山脈跨度太過寬廣,御劍而行靈力消耗太大,遇到危險,靈力不充足就意味死亡,因此一路而來,眾人都是步行,不過哪怕是步行,修真之人的速度也不慢,但即使這樣,眾人仍舊走了三個多月。
如此,眾人又繼續向北走了兩天,就碰到了第一場暴風雪,叢林之中無處避風,好在還有修士擁有府邸,只是山脈地勢很少有平坦空曠之所,眾人頂著風雪想要找一處位置安放府邸。
風雪加劇,鵝毛大雪被狂風吹打在臉上,直覺寒冷刺骨,修士不得不用更多的靈力來御寒,龍小芝埋頭頂著風雪,抱著小暖爐飛在隊伍中央,腦袋上的兔耳朵被吹得向后緊貼在腦袋上。
一陣強風吹過,龍小芝被吹得后退了一段距離,沒等她再次打起精神前進,又一陣風雪緊隨而至,龍小芝啪的一下撞在身后的軒丘千玨身上。
軒丘千玨順手撈起龍小芝,將小人揣進了懷里,龍小芝拱了拱,將自己的小腦袋供了出來,但很快又縮了回去,只露著兩只白白的兔耳朵尖在衣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