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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處極寒之地,這樣生長于苦寒冰海深處的白藻,竟然出現在了南極沙洲的一個綠洲之中,根據傳說,翡翠州被飛升修士投放于南極沙洲,那個時間點,翡翠州器靈未成,絕對不會有自我意識去收集靈物,所以這白藻應該是蒼安國之人帶入了翡翠湖中,被翡翠器靈收集了起來。
“師傅,根據蒼之兮之前所說,蒼安帝曾經在唐琴死后失蹤數月,回來之后就下達了舉國殉葬的密令,這幾個月,蒼安帝是不是去了苦寒冰海,雖然蒼安城的亡靈得以解脫,但他們的頭顱卻一直沒有被發現,這讓我想起了一個關于人頭的傳說。”龍小芝三人在翡翠器靈的口中了解當年更多的真相。
翡翠器靈的開靈期十分漫長,經歷了蒼安國的興起和覆滅。那個時候器靈還未化形,卻已經有了一點意識,如果不是當時蒼安帝心神完全被唐琴之死吸引,翡翠器靈怕是無法安然度過開靈期并得以化形。
根據翡翠的敘述,蒼安帝未稱帝之前地位并不高,雖然身為皇子,卻沒有強大的母家勢力,其母妃是個沒有功利心的平凡女人,但這樣的女人生了皇子,其結局通常都不會太好,駱蒼安的母妃也沒能幸免。
不過駱蒼安卻并未就此沉寂下去,他的修煉天賦極高,是十分罕見的混沌靈根,表面看上去是雜靈根,但卻另得機緣心法,修為突飛猛進,不過光有天賦和修為是不夠的,駱蒼安需要勢力,因此,駱蒼安選擇了當時其中一個強盛的勢力:唐家。
在一系列看似巧合實則人為的情況下,駱蒼安與唐家幺女唐琴相識相愛,唐家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偏向了駱蒼安,因為唐琴不止是唐貫愛女,她更是下一任唐家家主。
駱蒼安將唐家擺在了明處,抵擋朝堂上的爭斗,唐家成了駱蒼安明晃晃的矛和盾,吸引了所有敵對勢力的攻擊,而駱蒼安最大的底牌卻并非唐家,而是他暗中培養的勢力,藏靈軍,這只軍隊的組成全部是手段莫測的鬼修。
恐怕誰都沒有想到,傳說中那個在飛升之際頓悟的修真大能,那個給南極沙洲帶來一線生機的修士,其本身卻是世間并不討喜的鬼修,駱蒼安得到了那個修真大能的傳承,若不是翡翠已經開始形成器靈,翡翠州當時應該就會認駱蒼安為主。
天道玄妙,誰能想到世事就是如此巧合,雖然翡翠州沒有認主,雖然駱蒼安沒有察覺到翡翠器靈的存在,但駱蒼安在一定程度可以說已經掌握了翡翠州,與這樣的一個人斗,誰又能贏得了呢?
最終的勝負并無什么意外,駱蒼安踏著眾多失敗者的鮮血登上了至高無上的王座,成為了蒼安國的國主蒼安帝。這也意味著唐家這把刀不在安全了,如果這把刀太過鋒利,很有可能傷了自己,更何況駱蒼安手中掌管的鬼軍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唐家的壓制。
唐家巫族血脈在當時也是一個鮮少有人知曉的秘密,而唐琴之所以被指定為下一任家主,也是因為她覺醒的巫族血脈。這些駱蒼安都從自己手下的鬼修口中一一得知。
說到唐琴的時候,翡翠難得多了幾分感嘆,那個女人給它留下的印象極為深刻,說這個女人真的是一個不該生在權貴之家的人,她睿智聰慧,卻敢愛敢恨,又極為狠絕,因此注定在熱烈燃燒后煙消云散。
感慨過后,翡翠接下來的講述與蒼凌流傳下來的歷史就漸漸重合了,駱蒼安稱帝之后,卻沒有以皇后之禮迎娶唐琴,而是以貴妃之禮將唐琴接入了皇宮,要知道,哪怕是貴妃,也沒有權利與駱蒼安行新婚夫妻叩拜之禮。
好在駱蒼安對唐琴極為寵愛,這多少安撫了躁動的唐家,而在意識到唐家的不滿之后,駱蒼安終于下了決定,要以皇后之禮迎娶當時另一大勢力家主的女兒,唐家也因此與另一勢力針鋒相對,皇后在駱蒼安的一手引導下死于非命,為了自己的女兒,唐貫哪怕知道這是駱蒼安的手段,也不得不迎頭而上,哪怕知道最終迎接他的將會是一把明晃晃的屠刀。
唐家是蒼安國開國之主留下來的元老,唐貫多少感覺到了唐家會遭逢大難,因為也看得開,只求保下唐家眾人性命,并不貪戀權利和錢財,只是唐家在他手中沒落,多少有些愧對先祖,但與性命相比,這些無關緊要。
唐貫想的很好,但他錯算了一點,那就是駱蒼安得知了唐家的血脈傳承,一個可以壓制他的存在,駱蒼安怎么會輕易放過。
駱蒼安愛唐琴嗎?答案十分肯定,他這輩子算計無數,冷血無情,但就是有那么一個人仿佛天生克他的一般,唐琴就是他這輩子心中唯一的一處柔軟。但駱蒼安就是太過聰明,將一切都擺在了算計之中,強烈的占有欲讓他想斬斷唐琴所有與外界的瓜葛,包括唐家。
唐琴如他預料的那般為唐家求情,駱蒼安同意了放過唐家,但賜了唐琴一杯毒酒,實際上,這杯酒里只有迷藥,會讓唐琴昏睡數日,而駱蒼安需要在這幾日讓唐家消失于朝堂,斷了唐家這把刀,待唐琴醒后,駱蒼安會給唐琴一個新的,沒有強大母家勢力,干干凈凈獨屬于他一個人的身份,駱蒼安會迎娶唐琴,以皇后之禮,讓她留在他的身邊,共享這一世繁華。
最后的結局可以說誰都沒有料到,誰都身受重傷,這場榮耀因唐琴而起,也因唐琴而滅。唐琴在飲下毒酒之前,對著駱蒼安說。“若有來生,絕不相見。”
駱蒼安還沒有看懂唐琴眼中的決絕,唐琴就將毒酒一飲而盡,然后哈哈大笑著離開,說自己愛了一個人,卻輸了整個家。
駱蒼安并沒有告訴唐琴酒中無毒,只當唐琴傷心之下的沖動之言,卻不知這一轉身,他再也沒有說明的機會了。
唐琴死了,駱蒼安有些沒反應過來,抱著唐琴冰冷的尸體呆坐了數天,數天之后,下令徹查,但沒有人暗害,沒有人動手腳,駱蒼安不信,拒絕相信真相。他不相信是唐琴自己調換了毒酒,他不相信是唐琴求一死。
像駱蒼安這樣的人,怕是永遠也不會明白,夾雜太多算計的感情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罪,這些對他而言不過是翻手覆手之間的算計,對唐琴來講卻是一次次的重傷,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傷害卻實實在在。
唐琴了解駱蒼安,知道唐家最終難逃覆滅的命運,索性一死來給自己的家族爭取逃亡的時間,她愛駱蒼安,卻也恨駱蒼安,她為駱蒼安將唐家至于險地,為駱蒼安手染鮮血,最終連一件穿上嫁衣的資格也沒有,何況入宮之后,仍舊沒有停止的算計讓她一次又一次疲憊,滿身鮮血,傷口淋漓,而一心鏟除唐家的駱蒼安卻視而不見。
唐琴最終以自己的命換來了唐家的逃出生天,卻沒料到駱蒼安不愿就此放手,駱蒼安掌握鬼修之法,企圖召回唐琴的魂魄,但失敗了,唐琴似乎真的如生前所說,若有來生,絕不相見。
駱蒼安失蹤了,數月之后回到蒼安國,動手擺陣,意圖強行召回唐琴的魂魄,但是他沒料到,巫族血脈的特殊性,將輪回之人魂魄強行取回,這個逆天陣法陰氣自然濃烈到了極致,如果是平常之人,魂魄被強行召回,也不過魂魄被削弱些許,但唐琴卻是三魂散盡,七魄難聚。
蒼安城也因為這一陣法格局巨變,唐琴尸體上陰氣太重,將蒼安城內陽氣盡數吞噬,如此城內城外陰陽失衡,城外陽氣太盛,城內陰氣太強,從而陽盛格陰,影響了蒼安城,因為處在陣眼附近,影響逐漸擴大,蔓延了整個蒼安國,也導致了在這個范圍之內死去之人,陰魂無法外達,就此困死于蒼安國。
駱蒼安就此徹底瘋癲,下達了舉國殉葬的密令,他要以數萬萬人的頭顱來換取人頭果,這也是后世關于人頭果傳說的由來。
因為強烈的情緒,駱蒼安對翡翠州的掌控到達了巔峰,他賦予了鬼軍更強的能力,而鬼修本就神出鬼沒,喜好殺戮,短短七日,蒼安國內一個一個的城池在悄無聲息中徹底沉睡,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中死去,甚至死的時候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蒼安國覆滅之后,駱蒼安就帶著數萬萬頭顱失去了蹤影,不知去了哪里,而藏靈軍有一部分人殉葬,有一部分人逃出了翡翠州,此后建立了蒼凌國,而唐家,其實并不是蒼之兮想的那般得知蒼安帝舉國殉葬的密令而逃,而是在接到了唐琴的傳訊玉簡之后迅速離開,這也是為什么唐家府邸物資被帶走的原因。
逃出翡翠州的人不知道,駱蒼安離開之時留下了陣法,想要再次踏進翡翠州和蒼安王宮,只有身負唐駱兩家血脈者方可平安進入其中。
這些遺失的歷史對于世人而言不過是一聲感慨,一聲嘆息,但對于數萬年之前的蒼安國,卻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走過來的傷痛,身處其中的悲傷和絕望,永遠不是時隔萬年之后的他們所能理解。
第126章 駱行書
夜色朦朧, 月光微涼, 離開蒼安城后,三人沿著來時的那條河流踏上了回程之路,對于白藻的由來,龍小芝的猜測十分合理,當年駱蒼安在唐琴死后很可能去了苦寒冰海尋找設定陣法必須之物,因此無意間將白藻帶回。更甚者, 蒼安國數萬萬人的頭顱很有可能最終也被葬在了苦寒冰海。
“師傅,你說駱蒼安后來去了哪里?他最終成功了嗎?”離開蒼安城后, 龍小芝就變回了少年模樣, 跟在軒丘千玨身邊。
“也許他還在尋找復活唐琴的辦法, 也許已經在險地中死去, 小芝希望駱蒼安成功嗎?”雖然這樣說著, 但軒丘千玨猜測, 駱蒼安恐怕到最后都沒有成功, 否則唐琴的尸體就不會留在翡翠州內。
“小芝不知道。”龍小芝有些茫然,唐琴一心求死, 駱蒼安瘋狂的舉動, 這一切本可以避免, 人類的情愛真的很復雜, 龍小芝感慨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不明白人類為什么在擁有的時候表現淡淡,卻在失去之后徹底瘋狂,似乎在眼前的看不見, 消失了才發覺,若駱蒼安還活著,若他仍舊如此行事,龍小芝覺得,他只怕還要失去什么。“說道這里駱蒼安倒是讓小芝想到了一個人。”
“小芝是說駱瘋子嗎?”軒丘千玨淺笑著接到。
“是的,這兩個人都姓駱,而且都在尋找靈魂方面的相關秘法,行事風格也十分相似,而且駱瘋子已經飛升,數萬年壽元對他來講并不是問題,所以小芝覺得,如果駱蒼安還活著,有很大可能就是駱瘋子。”
雖然有這樣的懷疑,但是一路走來,并沒有發現駱瘋子就是駱蒼安的證據,蒼安王宮內也沒有留下任何蒼安帝的畫像,而駱瘋子的過去,又虛無縹緲,恐怕就連駱瘋子那張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面孔也只是偽裝,駱瘋子這個人看起來聞名南境,實際上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他真實的過去。
因為河岸附近的古跡都已搜集完畢,回程途中,三人索性離開了河岸,更細致的搜尋起翡翠州的叢林,不過說到搜集,三人自從進入翡翠州就一直沒有見到蒼凌國之前所說,隨機單向傳送進翡翠州的十枚傳送符,如今改了路徑,反而陸陸續續發現了幾枚。
軒丘千玨猜測,蒼凌國的單向傳送應該是需要媒介的,而這個媒介就是繁茂的古木,如此,之前他們沿河岸而行尋找古跡的路徑才會沒有發現任何傳送玉簡。
就這樣走走停停,三人用了比來時更長的時間才回到了最初進入翡翠州的那處白沙灘,踏出叢林之后,很遠就看到了在沙灘上修整的唐家一行人。
唐家小隊見到軒丘千玨三人平安歸來都十分高興,一行人在白沙灘短暫停留商議之后,換了一個相對來講更為安全的離開方向,雖然如此要走的路程遠了一些,但卻偏離了風眼中心,來時顯得異常恐怖的龍卷大陣在離開之時溫和了許多,回去之時已經不需要軒丘千玨相護,只要不被卷入龍卷中心就可安然離開。
踏出翡翠州的一刻,那種綠洲特有的清潤感瞬間被燥熱驅散,熟悉的干燥和高溫夾雜著烈烈狂風席卷而來,眾人這才明白,翡翠綠洲不僅僅是一個綠洲,在環境更為惡劣的數萬年前,翡翠州更是南極沙洲掙扎求生人們心中最神圣的希望之地,翡翠州蘊育的不僅僅只是生命。
值得一提的是,在到達白沙灘之前,軒丘千玨將從唐家府邸發現的族譜,書籍和紅色玉簡留在了翡翠州,并沒有交給唐家小隊,經過翡翠器靈的回憶,此時不需要唐家血脈去查閱玉簡,軒丘千玨也已經猜到了紅色玉簡是唐家特有的內部交流玉簡,其中的內容應是與唐琴,唐家,駱蒼安有關的隱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