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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結束，龍風澈沉默了良久，這才露出一個欣慰又心酸的笑容，龍小芝伸手，用自己的胖爪拍了拍龍風澈的臉頰。“所以他們還活著，說不定許久之后，他們還能重新化成人形，重回南境。”

龍風澈聽罷眼中有些濕潤和苦澀，許久之后才憋出四個字。“但愿如此。”

龍小芝一把揪住龍風澈的頭發。“什么意思？”

龍風澈暗道失言，這四個字讓龍小芝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龍小芝何其敏銳，按照龍風澈的性格，聽到族人的消息之后，應該是仰天大笑，我靈汐不死，終有歸來之日。

但龍風澈卻一反常態，消極而苦澀，說明了什么？說明他知道九鏡金蓮和銀色蛟龍的結局應該不容樂觀，那他為什么知道呢？

龍風澈絕對不是一個畏手畏腳的悲觀者，所以是，他自己親身經歷了什么，所以知道結局。

龍風澈歪著腦袋，想緩解一下自己被揪住的頭發，龍風澈嘆了口氣。

“小芝既然看到過幻境和尸體，應該知道，顏如烈已經死了，世上起死回生都有違天道，極其困難，據我所知，從未有過成功的例子，而且，曾經的古陌之主古逐水，本體并非銀色蛟龍，而是真正的龍族，并且有著十分純正的遠古血脈，所以你看到的九鏡金蓮，其實是古逐水在用自己的血脈為她續命，只是如此消耗下去，哪怕是龍，也有血肉耗盡的那一天。”

龍小芝有些愕然，她完全沒有想到事實竟然會是這樣，畢竟當初在鏡潭潭底，她也和銀色蛟龍和九鏡金蓮有過接觸，卻完全感覺不到什么消極情緒，而是滿滿的溫馨和寵溺，所以她從未想過，蛟龍是在用自己的血肉為金蓮續命。

“那你為什么會知道？”龍小芝有些呆呆的追問了一句，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龍風澈用手指摩擦著龍小芝的小胖臉。“因為也有人為我續命。”

龍小芝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些懵，呆呆的坐在龍風澈的肩膀上，似乎反應不過來。

龍風澈仰頭看著一片灰暗的天空，雨滴刷刷的落下，有雨水順著他的眼角慢慢滑落，他的眼睛卻一直靜靜的望著上空，沒有眨動。“其實靈汐城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晴朗的，很少下這么多的雨。”

龍小芝也愣愣的揚起小腦袋，同龍風澈一樣看著上方被陰云遮蔽的天空，兩個人一動不動，似乎回到了曾經還未化形的時候。

龍小芝扭頭，看著龍風澈臉頰上滑落的雨水，伸出小胖手去擦了擦，突然動作一頓，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雨水是咸的？”

龍風澈輕笑一聲，彈了彈龍小芝的小腦袋。“行啊，都學會詐騙了。”

“才沒有，真的是咸的！”龍小芝哼了一聲，以為龍風澈在嘴硬。

龍風澈無奈，他早已不再是愛哭鼻子的小孩了，如今他已經成長為可以庇護族人的強者，又怎會輕易流淚，但看龍小芝一副信誓旦旦的小模樣。“是是是，雨水是咸的。”

龍風澈的反應讓龍小芝奇怪的歪了歪頭，伸出小胖手接了點雨水，然后舔了舔，立刻皺起了小眉頭，雨水確實是咸的！只是味道比較淡，不過作為一個嘴巴被養刁的靈芝，龍小芝還是能品嘗的出來的。

“雨水為什么是咸的？”龍小芝奇怪重復了一句，然后抬頭看了看上空，仍舊是灰蒙蒙一片，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龍小芝覺得云層似乎淡了一些。

龍風澈見龍小芝的舉動，也意識到了什么，嘗了一下雨水，發現確實有淡淡的咸味，這感覺不像是雨水，反而像是海水？也立刻抬頭看去。

周圍眾人不少，因為剛剛兩人說話，所以龍風澈設了陣法隔絕了聲音，不過眾人還是能看到兩人的動作，所以有不少人也跟著抬頭，想看看天空出現了什么異常，仰著腦袋，直到脖子都酸了，仍舊一無所獲。

“看下面！看下面的水面！”有人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卻在不經意間發現下方的水面上似乎有些異常。

經過提醒，眾人的注意力又很快放在了水面上，只見清澈如洗的水面上泛著一圈一圈的漣漪，但哪怕有水紋波動，眾人也依然隱隱約約看到，水面之上出現了一個影子，那影子不是來自水里，而是來自天上，是什么東西的倒影。

因為雨水的墜落，水面的影子十分模糊，不過正隨著時間緩慢變得清晰。

“這是？城嗎？”駱瘋子咽了咽口水，十分不確定的問道，水面的輪廓極大，巍峨聳立的城墻，鱗次櫛比的樓閣建筑，寬闊平整的街道，逐漸變得清晰。這建筑的面積極為巨大，水面投射的影子似乎是將城池按照一定比例縮小，才映照出了這城的全貌。

眾人又下意識的抬頭望向天空，但天空云層還在，視野受限，并不能看到上空的情況，有人提議不如直接御劍飛上去看看，卻被軒丘千玨阻止了。

“如果水面映照的景象是真的，那這城的位置極高，想要御劍而上的可能不高，何況還有毒瘴存在，這個圓形空間內沒有濃霧，卻只限百米高度，百米之外仍舊存在霧氣，自然也就存在毒瘴，貿然上去，并非明智之舉。”

駱瘋子有有一點著急，更多的卻是興奮。“那軒丘宗主可有什么方法？”

軒丘千玨指了指水面。“水面的倒影越來越清晰，頭頂上的情況卻看不出什么變換，說明我們對水的感知已經發生了一些變換，雨水如果一直都是咸的，為什么直到剛剛才發現，進入秘境以來一直都在下雨，不可能沒有人嘗到過。”

阮青雪立刻明白了過來。“師傅的意思是我們已經開始水化了，所以才會看得見水面的倒影，才能嘗到咸的雨水。所以只要等下去，我們就會被傳送至這座城中。”

軒丘千玨點頭。“目前來看，這種幾率很高，水宗主有什么建議嗎？”

水輕魂低頭看著水面沒有抬頭。“軒丘宗主所想和我一致，在等待片刻即可。”

如此，眾人均懷著期待而熱烈的心跳等待著傳送，而且很快，這個猜測就得到了證實，因為水面上的畫面越來越清晰，最后哪怕是雨水敲打起來的漣漪，也不能再打亂水面的倒影。

“真是奇跡！”駱瘋子不由自主的感嘆了一聲，水面之上，這座城池越發清晰，甚至已經可以看見顏色，古樸的青色城門，艷麗逼人的樓閣芳亭，城中偶爾還能看到綠色的景致和彩色的繁花，這個古城的倒影完全顛覆了眾人的認知，這城不像沉寂了上萬年，反而生機勃勃，似乎常年有人居住。

“是我眼花了嗎？怎么感覺這城中有小黑點在晃動，還是雨水打下來的原因？”駱瘋子瞇了瞇眼睛，修士修為越高，五感就越敏銳，所以一丁點的異動也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第82章 天上靈汐

聽到駱瘋子的話, 眾人都低頭細細看去, 發現瑰麗的城池之中確實有一些細小的黑色小點在緩緩移動，而且不是雨水滴落引起的錯覺，這些小黑點運動的軌跡有一些規律，基本都是城池街道之中。

“別告訴我這秘境古城里還有人存在，就在里面生存了上萬年？”駱瘋子說完，自己都笑了,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什么人能與世隔絕生存上萬年。

而且進入沼澤之前, 滄瀾宗也說的明白, 這秘境之中曾經居住了一個強大的種族, 因為與各大宗門爭斗而滅族, 所以應該沒有活人才對。

場面有些安靜, 龍風澈看到城中移動的黑點瞳孔驟然一縮,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城的輪廓確實是靈汐王城，但是怎么可能有人, 在那場圍城之戰中, 所有靈汐族人與王城共亡, 就算有遺漏, 也絕對不可能有這么多人, 那這些移動的黑色小點又是什么呢？

龍風澈沉默了，他發現，時隔數萬年, 何止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靈汐城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龍風澈漸漸落在水面，伸手撥弄了一下清澈的水面，水面之上頓時蕩起水波，擾亂這一幅磅礴古樸的河圖。

雖然對那些黑色的小點沒有任何合理的推測，眾人還是饒有興致的懸空在水面上研究著這座廣闊的壯麗城池，如此這般又過了兩個時辰，再多的興趣也被消磨殆盡，等待變的有幾分焦躁，實在摸不清水化的界限在哪，他們什么時候才能進入這古城。

正不耐之際，突然聽聞低低的說話聲從東側的濃霧中傳來，因為聲音有幾分激動，說話聲有點大，緊接著，一顆水含珠從濃霧中飛了出來，凌空漂浮在這片圓形區域的中心位置，眾人心中一沉，滄瀾宗的人追上來了！

關鍵時刻，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之前由水輕魂帶來的那顆水含珠逐漸透明，最終消失不見了，還沒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么，眾人只感覺眼前有一瞬間的模糊，身影消失在沼澤之中。

滄瀾宗帶領著其余宗門終于趕到了水含珠所指引的地方，他們很快發現這個圓形的沒有霧氣的地區，同樣不得頭緒，不知道秘境的入口究竟在哪里，想必等他們研究清楚并且完成水化，又是幾個時辰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