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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蒼繼續道:“昆侖不好去,西王母也不好找,我托武陵請了幾?只青鳥才將信物送入昆侖。期間折騰了一些時間,等我回到不周山時,才聽聞帝君渡劫后被情人追上門討說法。帝君不認,惹得小情人大鬧一場,這情賬至今仍不了了之。我多少與裴子濯有些交情,不忍看此事懸而不決,便出山蹲帝君下凡。那個伊尹使君就是帝君所化,幾?個時辰之前,你們陸續走出廟門,我便隨他進了廟內,懇求他去找回記憶。”
司命恍然道:“你說的那個信物,是不是這個香囊?”說著他便從懷里掏出一只白色素錦,上面繡著一雙鴛鴦。
周蒼點頭道:“是此物,只是……星君如何得到的?”
司命嘆了口氣,將此物交還給沈恕道:“我趕到千緣池時,見池水翻涌,這香囊正隨波沉浮。看其不像是天界之物,以?為是還有誰趁機溜了進來遺落在此,便順手撈起留作?憑證。”
沈恕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在香囊上,上面的一雙鴛鴦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親手交給裴子濯的雪蓮花香囊。
他的手顫抖著接過?香囊,指尖撫過?那對針腳粗糙的鴛鴦時,心里如針扎一般的疼,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將香囊捧進懷里,囁嚅道:“裴子濯你就是個傻子……”
沈恕抬起手狠狠地擦了把?臉上的淚水,堅定道:“星君,你帶我去千緣池,我一定要?帶他出來,我們都要?活著回來。”
司命看著他通紅的一雙眼,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能說出話?來。
仿佛塵埃落定,青合突然站了出來,白著一張臉眉頭緊蹙道:“就算是知道帝君所念,進去了出不來怎么辦,白搭一條人命嗎?況且出來之后,帝君要?是為了面子翻臉不認這件事怎么辦?要?是……”
沈恕走過?去,拍了下青合的肩膀,輕輕一笑,眼中已無往日那般暗淡,他安撫道:“哪怕到頭來是大夢一場,我也要?去。不光是為了帝君,也是為了子濯。就算結果不如人意……我也不能放棄任何將他帶回來的機會。我意已決,死生無悔。”
青合捏緊了雙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司命無言地嘆了一聲,轉身對沈恕道:“跟我來吧。”
二人踏云而起,直飛天庭之上,沿途只見寥寥七彩祥云幾?朵,仙鶴悚然噤聲,雀鳥棲在梧桐樹上半步不敢飛離,就連天宮的金光都不如往日一般耀眼。
沈恕詫異道:“這天界怎難得如此寂靜。”
司命低聲道:“千緣池異變,天界諸事皆受影響,你看這仙鶴雀鳥,都似感知到不祥之兆,不敢妄動?。”
沈恕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愈發沉重。他跟上司命的腳步,直奔帝君府邸。
千緣池池面已無往日絢爛,山川湖泊皆已消散,只余下一團糅雜著各種色塊的漩渦,深深地凹陷進池面之中。
沈恕擔憂道:“星君,千緣池的異變是否已經波及凡間?”
司命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秩序已經開始崩塌,凡間已有些許人跡罕至之地出現異常。若帝君不能盡快脫身,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三界的平衡都會被千緣池影響而徹底崩潰。”
沈恕果斷道:“星君,我進去之后應該怎么做?”
司命沉聲道:“千緣池是上古法器,留存于天界上萬年?,可因其無攻擊力也不會流轉出帝君府,所以?對其記載幾?乎沒有,我只能依照江山社稷圖來大概推測。若有人不幸墜入江山社稷圖,想出來只有兩個方法,一是讓寶物持有者將其放出,二是他自己從執念中覺醒而后逃離。”
帝君已被卷入,第一種方法肯定用不上了,沈恕蹙眉道:“怎么算是讓他覺醒呢?”
司命搖頭道:“我知道得不多,畢竟也很少有人能逃出江山社稷圖,有一點補充……”
他抬眼看向沈恕,語氣中有幾?分猶豫:“千緣池會吞噬記憶,一旦入池,前塵盡忘,你……還確認一定要?去嗎?”
沈恕頷首道:“我知道,為以?防萬一,不知星君是否有法器能與池外之人聯絡溝通,哪怕只有幾?次也好。”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三界之中的法器都是恒定的,哪怕投入池中也會被流轉回當前時空的其原位所在,除非……”司命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忽然站定了腳步:“除非這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種能力。”
沈恕不解:“什么?”
司命頓時心生興奮道:“我知道了,以?用那只攪動?池水的狐貍!不不不,那只已經耗盡法力打?回原形了。我還知道一人,他的能力遠超現今狐族,或許可以?請他助陣。這樣哪怕你將記憶全然忘卻,但只要?能與你溝通得上,就有機會將你喚醒,讓你們一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