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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恕從沒見過裴子濯這副模樣,也?驚訝于他竟這般在意自己的生死。
他有點怕黑臉的裴子濯,但更欣喜他竟真?的來此找自己。便怯生生的伸出手指勾住裴子濯的袖口?,眨眼看著他,輕輕拉著他道:“我一直在等你回來,你去哪了?”
裴子濯抬起袖子,將沈恕的手抓在掌心,握住他細白的手腕,感受到其氣?息平穩,靈力十足,這才在心里松了口?氣?,站起身仍冷著臉道:“你我有何關系?丹霄道人管得頗寬。”
沈恕臉色一僵,他有些無措地也?隨著站起來,摸了摸鼻子,歪頭道:“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裴子濯勾唇輕笑了一聲,抬腳走近沈恕,把他逼到角落里,抬起臂擋住他,垂首與他視線相撞問道:“丹霄道人好好說說,我哪里不一樣了?”
話音剛落,裴子濯便將靈根中的煞氣?肆意散開,如陰云濃霧一般環繞在他身后,邪性非常。
“你好像不開心了,”沈恕靠在墻上,被迫仰頭才能看到裴子濯的臉,他抬起指尖,點在裴子濯眉心上。他已在裴子濯識海里留下一分真?火,用來對付寐魘綽綽有余,可眼下怎么?不管用了。
沈恕半是疑惑半是心疼的問道:“為?什么?又?要皺眉。”
裴子濯心頭一緊,看向沈恕的目光越發灼熱,他急切卻又?不想讓人看出,便抬手捂住了沈恕的眼睛,壓著滿心的情緒問道:“我的喜怒對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嗎?”
沈恕眼前一黑,裴子濯的手總是很涼,可貼向他那刻掌心卻發著熱。他不懂裴子濯為?何要遮住自己,但心中覺得這答話裴子濯萬分在意。
能不重?要嗎?這位可是神諭親言之人,如今自己剛把人找回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再跑了。
他半是討好半是心聲,小聲道:“君心亂我。”
裴子濯的呼吸聲在他耳邊驟然加重?,微冷的身體?不斷向他貼近,那氣?勢好似要將他整個人壓進墻里。
沈恕感覺自己身前的空間越來越小,二人間氣?息越發糾纏灼熱,他的臉色也?隨之燙了起來,本能的想往后退,可后面是墻退無可退。
沈恕未曾經歷過世事,但年少時也?曾被師兄們裹挾著去過勾欄瓦肆,見過姑娘衣衫輕薄,在他耳邊輕聲軟語。他像塊木板又?羞又?怕,低頭著頭,不敢多看,師兄們合起伙來笑他,見他紅透了臉,再惹就要打人了,才放他逃出去。
可這里不是勾欄,眼前也?不是唱曲的姑娘,他竟有了哪時相似的悸動,只不過原先是羞更多些,眼下是怕更多些。加上不能視物,他的心跳得飛快,有什么東西就在胸口呼之欲出……
眼前一亮,裴子濯卻把手移開了,轉他過身去背對著沈恕。月色皎潔,藏不住他紅了的耳根,緩了半晌他才說了一句:“胡言亂語。”
說罷,留下一句“我出去轉轉”,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此夜有月無風,曠野寧靜,沈恕從乾坤袋里挪出一張草席,幾件衣服,找了個干燥的角落鋪開了床。
這些行頭是他早些年外出論道時的裝備,當時過得潦草,只墊一草席便算度日,自己怎么?住都無所謂,但他不知山海宮出身的裴子濯住得慣不慣,便索性將衣物全?都取出來,墊得軟些。
草席不大,勉強睡下一人,沈恕打算將床讓給裴子濯,自己守在殿外對付一宿。
裴子濯抱著一大捆干柴,從外面?踱步而來,一進殿內便卷起一陣刺骨的冷風。
沈恕愕然道:“怎么?這么?冷,外頭是下雪了嗎?”
裴子濯腳步一頓,眼神明滅道:“沒有,夜里起了霜。”
他將向外探頭瞧的沈恕一把攬回,默不作聲地將柴火堆在一起點燃。
火光帶著暖意,似能驅散世間所有寒涼,沈恕將頭搭在膝上,借著光亮不時地瞄向裴子濯。
沈恕見過不少魔修,所謂修魔,練的便是一個隨心所欲,損人利己,所以魔修往往殺孽深重?,周身之氣?混濁,無法?遮掩。
可裴子濯身上的濁氣?卻與之不同,既能收放自如,也?不為?其所困。好似涇渭分明,各有所長。
沈恕不禁想起他在裴子濯識海里見過的那片混亂,壓抑的濃霧。
屠霜說,血祭失效是因為?裴子濯修為?被廢,而今趕路時所見其步伐飛快,不似功力全?無。只不過清氣?弱,濁氣?升。
修士成仙,無外乎兩點身凈或心凈。心凈飛升于凡人來說萬分艱難,因為?只要是入六道輪回的人,便都有俗根,有七情六欲,無論境界多高,都難保其心凈。
所以修士飛升,往往追求身凈。提清氣?以化濁,煉靈根為?純一,隨著修為?的不斷進階,便可尋得所謂的身凈。待到渡劫期后,便可召喚雷劫,能抗過四十九道天雷者,自然能金身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