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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轉身,沈恕忙從乾坤袋里掏出一把柚子葉,抓著裴子濯的腦袋就全塞了進去。動作快準狠,不留有一絲感情,“你也清醒一下??!”
柚子葉提神醒腦卻解不開祖巫的魔障,沈恕將指尖咬破,一并塞到裴子濯嘴里。送去幾滴血便抽回手指,拂袖起身,走到出離裴子濯五丈遠的地方,生悶氣去了。
裴子濯仰面朝天躺了半刻鐘,這才頭暈腦脹地按額頭蹙眉起身。
他略有茫然地瞧著廂房里的一方天地,視線落在角落里一道熟悉的背影上,一時思緒斷線,只記得他沖出廟宇與祖巫纏斗,將他暫時擊退后,就忘了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剛站起身,突然一陣天旋地轉,險些大頭朝下栽下去,裴子濯咂了咂嘴,嘴里全是柚子葉的青澀和一絲甜腥味。他含著這味道逐漸過神來,終于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你……”裴子濯難免有些局促,哪有如此大言不慚讓人家將喜愛之情宣之于口的。
但這分難為情只持續(xù)了片刻,他琢磨了半晌,左右覺得自己沒錯。話還是要說開了才好,不然丹霄總是抱有幻想,不良的念頭早掐了好,自己也好借此離他遠些。
這般想著,裴子濯瞧著遠處那抱膝席地而坐的丹霄,那背影無不顯示落寞與悲傷,多半是被傷了自尊,一時難以接受,不開心了。
裴子濯不是個善解人意的,他靠著自己剩下的幾分良心,兩步上前站在沈恕身側,瞧著他撅起的小臉,微紅的眼眶,心軟下幾分,清咳了一聲道:“是我說得直白了,若你愿放下執(zhí)念,你我也不是不能當個好友?!?
沈恕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疑惑道:“毒還沒解?”
“解了,”裴子濯抬手拂了拂前襟,將血污甩掉,正要再度安慰,就聽聞門外傳來一陣尖叫。
是主殿內的聲音?難道祖巫回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登時起身,一前一后直奔主殿而去。
“別打了,讓我走吧!讓我走吧!”
廟內,一灰衣人躺在地上抱緊了頭被受傷的百姓們圍攻,哀嚎之聲不絕于耳。見他手腳健全,身上無傷,怎會被一幫傷患打成這樣。
“住手!”沈恕上前,拖住幾個打得狠的,呵令道:“先住手!”
一看是救命的神仙來了,眾人心中雖滿身怨憤但也不再打下去了,被咬壞了半張臉的男人站出來,向沈恕解釋道:“讓仙家笑話了,這人叫左響,是巴陵郡有名的地痞無賴。剛才我們在這躺著休息,沒留意他何時從門口溜進來了,竟然想將這邪魔的銅像偷出去!我們一時激動,就上去打了他?!?
偷祖巫的銅像?沈恕走到那人面前,見他懷里的確藏著一方大東西,可左響其人身上并無外傷,不似遭過被失智的人啃咬,那他是何時進的嬋山?
“誰讓你來偷銅像的?”沈恕問道。
左響低著頭,頭發(fā)蓋在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身體止不住地發(fā)顫,他哭道:“讓我走吧,我要是走不了,姻緣教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剛落,門外徒然傳來“砰砰砰”的敲擊聲,伴隨著模糊地低語,似要砸開門沖進來。
“來了!都來了!快讓我出去!不然都得死??!”灰衣人猛然起身,抱著銅像就沖出沈恕身邊。可還沒跑幾步就被剛進門的裴子濯打暈在地。
裴子濯蹙緊眉頭,低聲道:“尸變了?!?
門外一成群的尸身垂首站立,步伐緩慢卻扎實地朝廟中移來,不停地用僵硬的手敲擊木門,墻壁。眼看門板松動,那些人即將沖入,沈恕剛想上前,卻被裴子濯抓拽住。
“尋常尸變不會這么快,其中怕是有蹊蹺,你先藏著,以備不時?!?
裴子濯飛身而出,對外掃出一陣颶風,猛地卷走近前的走尸。
他沒說錯,尋常尸變從死亡到起尸最短也要十二個時辰,而且如此大范圍的起尸絕對是人為所致。
他走回廟內,看著左響手里的銅像,為何祖巫非要取這銅像不可?
沈恕心念一動,將那半截銅像拿出來,抬手輕敲銅像,“咚咚”兩聲,空谷傳響。
這里面是果然空的,幻世境也屬于奇門遁甲的一種,只不過八門設置煩瑣,生門死門極難判斷
。能讓祖巫這樣在意的東西,八成是因為陣眼就在這銅像內。
他一掌砸開銅像,細碎的飛灰卷起又落下,露出了銅像中的東西,那是一套疊得規(guī)整的喜服,樣式像是新娘穿得。
沒等沈恕細想,門外猝然傳來一陣激動地吼叫,聲嘶力竭,似要將這山野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