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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力氣,我的腿不會廢了吧。”詹天望臉色慘白,內心蔓延起一層絕望,他目光呆愣地捏著腿肚,顫聲說著。
沈恕送出一道仙氣,游走其全身,腿上筋骨血脈安然無恙,這腿并未受傷,只是他丹田虛空,靈力仿佛被瞬間抽干,損耗太多所致雙腿不良于行。
“你腿沒事,只是剛才斗法耗盡了靈力。”沈恕蹙眉道。
“耗盡?”詹天望睜著大眼,難以置信地驚呵道:“只是一個鬼骷髏,就讓我耗盡靈力!?”
“不止是鬼骷髏,整個嬋山已被幻世境籠罩,而且祖巫懷中抱著饕餮,其胃口貪得無厭。現如今會發生什么怪事,都不足為奇了。”
幻世境、祖巫、饕餮……這些詭異如幾座巨山壓頂,壓得詹天望眼前一黑,差點喘不上氣來。
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咬緊牙關,雙手撐地,憋著一口氣,愣是要倒行逆施,非要站身來。
靈力虛空需要靜養幾日,怎可硬來,沈恕攙著他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休息一陣就恢復了。”
“別碰我!”詹天望一把甩開他的手,青筋暴起,臉色漲紅,靠在地上強撐起身體,錦紫色外袍已被泥土染污,瞧著狼狽極了,他如魔怔一般低聲念著:“我自己可以……我不用任何人幫……我要捉妖,我不能癱在這,我要證明給他們看……”
有好幾次他都差點站直身體,可終歸還是雙腿虛軟,重重地摔倒在地。那張本是自傲的俊臉,已被碎石劃破幾道,這落魄的樣子哪里還有滄陽派少主的樣子。
沈恕嘆了口氣,上前抓緊他的肩膀,看著他正色道:“你不到二十就是金丹修為,已經足夠證明自己。眼下你最需要靜養,你早一分靜下來,就早一分捉到祖巫,好不好?”
詹天望也明白這個道理,可他總是邁不出自己那道坎,被沈恕喊住才冷靜下來。鼻子一酸,登時眼眶就紅了,他別過臉去,啞聲道:“好……”
晚秋風寒,夜色漸起,沈恕將詹天望扶起來,依在樹干上休息,安撫他后不敢多留,抽身離去前留下一道仙氣將其籠罩在內,囑咐道:“我先回姻緣廟去,稍后過來接你。”
嬋山入夜起了霧障,越靠近廟內霧氣越濃,一路上聽不見夜鳥啼鳴,空氣中沉淀著一股死寂。
悄然落地,抬眼就看見原本堂皇明亮的姻緣廟好似被人毀壞一般,匾額撕裂,墻皮翻起,在這幽深的夜中更顯一絲詭異。
沈恕焦急萬分,不知裴子濯如今怎樣了,他大步向前,還未走出多遠,鞋底就踏上一灘水,黏糊糊的。
沒見下雨,哪里來的水?他挪開腳,入目便是一片腥紅,這可怖的血跡成片潑灑,一路蔓延至主殿當中,散著腥臭的血氣。
他心頭驟然一緊,三步并做兩步直入殿內,神臺上的姻緣教主銅像此時已被搗毀,四分五裂地碎了一地,廟頂鬼骷髏也不見蹤影。整座廟內,早已沒有午時的火熱,此時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只剩下這灘詭異的血跡。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沈恕自覺心緒漸亂,他強靜下心來,閉目豎耳,聆聽風中細響。
廟外半里地處,響起一聲虛弱無力的呼救,微弱得險些淹沒風卷雜草的噪音里。
沈恕飛身掠地,直奔那處洼地,一棵樹下,匍匐躺倒了三個人,皆是滿身血污,只有一還算健壯的中年男人還算清醒,但也動彈不得。
“你傷到哪里了?”沈恕急切地掃量他全身,血跡分布雜亂,衣服上還有被野獸撕咬過的痕跡。
“救救……我。”那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露出一般翻開血肉的白骨來,森然可怖,那人眼珠昏黃,直愣愣看向沈恕,“救…救……我。”
身邊的二人早已沒了氣息,不知這些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好,放輕松我來救你了。”沈恕心中為其惋惜,探出手來將仙氣過入,為那人止住鮮血。
“我帶你找地方休息,”沈恕抗起那人,一時間卻不知去往何處。
按理說廟內是祖巫的老巢,可剛剛入內,絲毫不見那股陰冷之氣,八成是他被裴子濯傷得太重,不得不棄之而去。
而且廟內至少有間屋子能遮風擋雨,若是裴子濯原路返回也能在此遇上。
沈恕架起那人轉身飛回廟內,簡單幫他包扎了臉上的傷口,見他轉醒,問道:“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那男人緩回精神,他轉了轉眼珠,豆大的淚滴瞬間翻涌,神色極度悲痛,他痛呼道:“都瘋了!都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