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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就丟了,”裴子濯有些煩躁地脫了上衣道:“上藥吧。”
這次上藥,沈恕明顯感覺到他脊背處的經脈已經續上大半,估計這次結束后便能試著下床行動。
但按理來說,仙骨不應還有痛意,沈恕猜到或許是他體質太過陰寒,這才恢復的慢。
他抬手多渡了幾分仙氣,又多按摩了一刻鐘,才放心道:“等再吃一顆元陰丹后,你的經脈就全接好了,到時候就可以下床活動。雖說樂柏山沒什么可賞的景色,你就全當是練練腰。”
練腰?裴子濯撐著腦袋半倚在床上,挑眉道:“你挺會關心人的。”
沈恕提著新采的果子過來,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認真安慰他道:“等這次仙骨養好了,你定能精力四射,更勝從前。”
裴子濯:“……”
“這是我特意幫你采的鹿鞭果,強身壯體,滋腎補陽。”
裴子濯:“…………”
在沈恕多輪花式推銷之下,裴子濯固若磐石,堅定的表示自己不需要補陽之物,并且謝絕了他繼續為自己下半身的健康勞神。
沈恕遺憾地嘆了口氣,將香囊與元陰丹一同交給裴子濯,叮囑他莫要忘了午時服用。
“你去哪?”裴子濯看向沈恕問道。
自然是繼續去挖丹霄的地宮。
沈恕摸了摸鼻子,本想再放個軀殼留這,但總感覺像監視裴子濯一樣。
倒不如將識海附在香囊上留下,一有風吹草動,他便能察覺。
“我有一部分法器堆到了后山,哪里雜物甚多,我且翻一陣呢。”沈恕說完,又不放心地回頭補了一句道:“你別怕,今天我早點回來。”
裴子濯:“……”
晨光耀眼,照在黃土之上更顯熾熱,太陰兩極轉命符已毀,可這山間靈脈仍沒有好的起色。
沈恕將那石板上的裂縫重新鑿開,取出一張火符點燃,縱身躍進地宮。
里面常年不見日光,甫一落地,便覺得如墜冰窟,陰森的寒意往自己骨頭縫里鉆,火符被冷氣瞬間撲滅。
空蕩的地宮里,除了頭頂那縫透出來的一縷光外,四周幽靜無聲,黑得發昏,好似能將人吸進去。
沈恕只好重新燃起一面黃幡,抓在眼前當燈籠探路。
這地宮修建的潦草,過人的地方也就是鑿了兩塊兒巨石撐起來,甬道寬大卻并不平整,像是被人用爪子撓出來的一樣。
前后都是直通的路,也都深不見底,看不清能通向哪處。沈恕沒學過占卜推演,只能憑著自己的直覺選了左側,他拿出螢石在石墻上劃了一道,有個標記在也好找回來的路。
這路建得屬實糟心,先不說甬道內的通路有寬有窄,就連腳下的石頭也忽高忽低,需得極其留心,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踩空了。
沈恕有些狼狽地鉆來鉆去,暗罵這路哪是給活人建的?
不知走了多久,這甬道終于恢復了正常,雜石堆變成了青石板,就連墻壁都雕著鏤空的花,幾步之遙簡直是天上人間。
迎面便是一道小門,上面也雕刻了符篆。沈恕有些謹慎,提起幡旗湊上前細看。他原以為這也同太陰兩極轉命符那樣陰損,可這竟只是一張引魔符。
引魔?沈恕不禁想起那混沌之氣,丹霄將天地靈氣抽入地宮,竟是要來滋養這上古煞氣嗎?
沈恕燃起真火,抬手輕碰了那扇門,還沒等他施以法術,門卻“吱呦”一聲開了。
這符篆上的油墨暗淡無光,已然失去效力。
沈恕不禁蹙起眉來,符篆失效,說明施法的人也遭遇了不測。可昨日太陰兩極轉命符還能起效,難道今日丹霄就沒了?
他一把推開石門,邁進屋內。
屋子正中擺放一尊青銅煉丹爐,一人多高一丈多寬,幾乎占滿了全屋。而墻壁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古籍,瞧著有近千本之多。
沈恕咂舌片刻,才忽然想起他扮的竟是丹修,可他那小樓里干干凈凈,連半撮朱砂都沒有。
這真是鬧了大烏龍,好在裴子濯行動不便,所見也就是那一方天地,不然準讓他看出破綻來。
他繞過煉丹爐,再往里去便是丹藥閣,里面往往藏著仙丹靈藥與珍寶原材,屬于丹霄的藏寶庫。
犯不上人死了還要貪圖他的身前財,沈恕只撿了地上的兩本古籍帶著回去裝裝樣子,可袖中的萬事綾卻突然探出頭來,勾著他往那丹藥閣去。
這萬事綾原是鬼差捉人時牽的一道白綾,偶然沾上仙人的血得了神識,便逃脫地府來到神州作惡。
只可惜萬事綾眼光太好,第一個要下手的人就是四方閣的關門弟子沈恕。
午夜幽時,萬事綾悄聲鉆進他房里,借著鬼氣壯膽就要絞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