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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鴻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幾次想開口,卻又怕打擾到我,最終只是不停地通過后視鏡偷偷打量我。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個能讓無數風水大師望而卻步、甚至險些喪命的恐怖兇局,最后竟然要靠一個十五歲的山里少年來破解。
我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天眼卻沒有閉合。
在我的視野之中,車子前進的方向,那座遠在幾十公里之外的江城上空,隱隱纏繞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霧氣之中,有一縷格外濃郁、如同墨汁一般的煞氣直沖云霄,位置固定,氣息陰毒,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就是趙家別墅所在的方向。
煞氣濃烈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簡單的撞邪或是鬧鬼,而是實打實的、以殺人滅門為目的的風水殺局。
“大師,您……您之前說,我們家是被人布下了風水死局?”趙天鴻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聲音之中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你在江城,得罪過什么人?”
趙天鴻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我從商幾十年,一手創立趙氏集團,生意場上難免有競爭對手,商業上的恩怨也不少。可是……可是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更沒有把誰逼到絕路上,至于要用這種邪門歪道來害我們全家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我淡淡開口:“生意場上的對手,未必有這個本事,也未必懂得這種陰毒的風水局。布局之人,不僅精通玄門風水,而且心狠手辣,最重要的是,他對你家的布局、結構、甚至日常作息都了如指掌。”
“換句話說——”
我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這個人,要么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要么,就是能夠自由出入你家別墅的人。”
趙天鴻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身邊最親近的人……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刺入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幾個人,可是每一個,都讓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
“大……大師,您的意思是,我們家里有內鬼?”趙天鴻的聲音都在顫抖。
“是不是有內鬼,到了你家就知道了。”我沒有直接點明,“有些東西,一眼就能看穿,瞞不住天眼。”
車子一路疾馳,兩個小時之后,終于駛入了江城市區。
江城是省內數一數二的大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尋常人看到的是熱鬧喧囂,而在我眼中,整座城市按照獨特的規律運轉,街道是脈絡,河流是血脈,高樓大廈形成氣場節點,大大小小的氣場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座城市的整體風水格局。
車子沒有在市區停留,一路向著城郊半山的方向駛去。
越靠近半山別墅區,空氣之中的陰氣就越重,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明明是艷陽高照的白天,可是進入別墅區范圍之后,卻給人一種陰森森、涼颼颼的感覺,陽光照在身上,都沒有多少暖意。
這里依山傍水,地勢開闊,從風水角度來說,原本是絕佳的旺宅之地。山為靠,水為財,后有靠山穩固,前有財水環繞,只要布局合理,絕對是旺丁旺財、福運連綿的上等寶地。
可是此刻,這片別墅區最頂端、位置最好的那一棟獨棟別墅,卻被一層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煞氣死死包裹。
那煞氣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鐵籠,將整棟別墅倒扣在其中,隔絕了所有的生氣與陽氣,只留下無窮無盡的陰邪之氣。遠遠望去,別墅上空黑云盤旋,隱隱有凄厲的哀嚎之聲回蕩,普通人聽不見,感受不到,可在我這天眼之下,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就是趙家別墅。
車子緩緩停在別墅大門前。
趙天鴻下車之后,看著眼前這座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家,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和痛苦。短短半個月時間,這里從人間天堂,變成了人間煉獄。
“大師,到……到了。”
我推開車門,雙腳落地的一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直沖頭頂。
我抬眼望去,目光如同實質一般,掃過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僅僅一眼,整個局的輪廓,便已經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大門正上方,懸掛著一串黑色銅鈴。
那不是普通裝飾用的銅鈴,而是用橫死之人的陪葬銅錢熔煉打造而成的陰鈴。每一枚銅錢之上,都沾染著死者的怨氣與陰氣,風吹過,銅鈴輕輕晃動,發出細微而沉悶的聲響。鈴聲不響,卻能引陰聚煞,將方圓百米之內的邪祟、陰氣,全部吸引到這座別墅之中。
大門前的臺階,鋪的不是尋常的大理石,而是一塊塊泛著幽冷光澤的黑色石料。這種石料,專門開采于亂葬崗、古戰場這類陰氣極重之地,常年吸收尸氣、怨氣、死氣,被稱為陰石。人踩在上面,每一步都會被無聲無息地吸走一絲陽氣,久而久之,陽氣耗盡,體弱多病,精神崩潰,直至死亡。
再看別墅兩側,各種綠植花草修剪得整整齊齊,可是在我眼中,卻處處都是殺機。
左邊一株青松,右邊一株翠柏。
松,諧音“送”;柏,常用于陰宅墓地。
大門兩側栽松柏,寓意送命、送財、送福氣,是風水上最忌諱的大兇之兆,擺明了就是要把這一家人往死里送。
而別墅的窗戶朝向,更是完全違背風水常理。
正南主陽,是吸納陽氣、驅散陰氣的最佳方位,可趙家別墅的正南方向,幾乎沒有開窗,反而在西北煞位大開窗戶。西北方為天門,亦是煞方,如此布局,等于主動將外界的煞氣、兇氣全部引入室內,關門打狗,斷無生機。
一步一兇,一處一煞。
環環相扣,步步索命。
就算是不懂風水的普通人,住在這里,用不了幾天也會精神失常、意外橫死,更何況,這還是有人故意布下的絕殺之局。
“大師……”趙天鴻看著我凝重的神色,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您……您看出來了什么?雅琪她……還有救嗎?”
我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別墅各處,聲音平靜卻冰冷:“你女兒是不是白天怕光,一見到陽光就渾身抽搐、尖叫不止?”
趙天鴻立刻點頭,如同搗蒜一般:“是!是!一點不差!她現在根本不敢出門,連窗簾都不敢拉開,整天躲在被子里!”
“是不是到了夜里,就開始哭嚎不止,嘴里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經常喊冷、喊疼,說有人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