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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暈開,整片小字都開始模糊了!
他恨極!一拳砸在桌上。惱自己不爭不斗,懦弱迂善,到頭來只落得個任人魚肉的下場。
環佩還攥在手心,力道收緊,棱角磨的手心的嫩肉生痛。他松開手,望著揉成一團的紙片,不住的哀婉嘆息。待他傷心夠了,便取了一張薄紙,自己給自己研了磨,寫上:知我心者謂我何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吾尚好!勿念。弟連華。
等墨干透,他才鄭重的折起來,塞回錦囊,又覺得太過單薄,只是自己已經身無長物,連貼身的衣裳都是那個人賜的,又是一陣悵然。忽得他想起,院里那顆紅梅樹前兩日悄悄綻放。便起身,推門出去。
這一忙,外面天已經暗了,宮里四處張燈結彩,燈火輝煌。華彩之下,他這一處顯得格外冷清。好在院中的紅梅幾乎全部綻放,屹立在枝頭,暗香浮動,嬌艷嫵媚,才不至于死氣沉沉。
折過一小枝開得最好的梅花放在錦囊里,收好。做完這些,他長舒一口氣,像做了某件了不得的大事。他將貞平叫過來說:“這個給你,子時泉貴若來你就交給他,別惹人注意,別叫人發現,知道嗎?若完成你學聲鳥叫我就知道了?!?
貞平接過錦囊收在懷里,說:“主子您放心!只是您不想再去交待幾句嗎?”
楊連華搖頭說:“他不知道會不會來......我......拖住他......”說著,耳根又染上了紅暈。
貞平心里吐舌,于是寬慰他說:“主子,奴才一定辦好!”
晚膳時,皇帝并沒有來。他忐忑不安的草草吃了頓,又稍事擦洗過身體,就一直在房內走來走去。
這種等待的煎熬感實在難過。想他別來,又想干脆還是來得好。可來了,必定又要做那些背德的事情。真是橫著豎著都讓人不自在。
等著等著,就到了深夜。這下楊連華更加焦急,生怕皇帝突然闖入時候剛好撞見泉貴過來。急的他在屋里坐立不安,干脆跑到院子里,想朝外看個究竟。
不少宮燈已經下了,外面安靜了許多,以前,他很少在宮燈下了之后還在外面行走,一來,這是規矩,二來,他懼怕黑暗。
年節前的冬夜已經冷到骨子里,即使披了件最厚的皮大氅,依舊抵不住四面八方襲來的寒意。楊連華在院子里站到手腳麻木,忽然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就像深宮里翹首期盼的妃子,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恩寵。
隨即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趕緊拍拍臉把這個可笑幼稚的念頭趕出腦子。
貞平一直陪在他身邊,看他凍的跺腳,便搓著自己凍僵的手掌說:“主子,要不咱們回屋里,再過一會就子時了,皇上是不會來的,您就放心吧!”
楊連華應了聲,心想:也是!皇帝再過三個時辰就要早朝,想必應該是不會再來了。于是寬了寬心,動了動麻木的雙腳就想回去。
這時,院子的大門吱的一身,竟然開了。
“更深露重的,你在這做什么?”等待了許久的聲音突兀的響徹在寂靜的冬夜,聽起來有些不真切。楊連華揉了揉眼睛,才確定門口那明黃色的身影真的就是他的哥哥—楊宏文。
一瞬間,他語塞,準備好的許多說辭一下子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只有被哭過后又凍的發痛的眼睛一下子又紅了。
“眼睛怎么這樣紅?哭過了?”皇帝不高興得看著他雙眼腫的和兔子似的,皺著眉頭說。
“你怎么會......我以為你不會......”他結結巴巴的沒說一句完整的話,心中既緊張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