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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拉揚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像是真的在認(rèn)真回憶一般,“因為等我赤手空拳從亞歷山大的人中間殺出來的時候,南方塔里我的人已經(jīng)不剩下幾個了。”
“……”
“怎么?內(nèi)疚了?覺得不應(yīng)該懷疑我?”拉揚回過頭看到林昭的表情,他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看到林昭別扭地撇過頭去,他輕笑一聲,道:“那么品德培養(yǎng)課程里教的,作為一名優(yōu)秀的軍人,不要輕易懷疑自己的判斷,你又忘了?”
“我確實想過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讓希爾德派去的人都死在那里,不過后來改主意了而已。”
“因為簡瀾?”
“怎么會……”拉揚啞然失笑,“別的原因而已,以后你會知道的。”
他看著戚則腹部那一道深刻的刀傷,表情微妙,“不要總是懷疑我對簡瀾有什么彌天大恨的,德萊克峽谷確實是他自愿去的,我都不知道他用什么辦法讓希爾德同意的……”
半晌后他像是感嘆著說道:“戚則這小子還挺有本事的。”
能讓簡瀾那么死心塌地對他。
儀器的聲音還在滴滴作響,戚則的夢魘越來越嚴(yán)重,他渾身繃緊,眉心一直被一種陰翳籠罩著,他的眼皮下眼球一直在動,顯示出他的不安穩(wěn)。
他像是在灌滿水的容器里掙扎,隔著一道厚重的玻璃,外界傳來的聲音既模糊又扭曲,悶悶地分辨不出真假。
他能看見外面的人就站在那里,但任憑他怎么拍打玻璃,都沒有人能聽見他的聲音,水越漫越高,逐漸從身體的每一個孔洞擠了進來,讓他陡然生出窒息的感覺。
“……我告訴他他有多么愛簡瀾”
有人在說話,戚則瞬間停頓了下來,水還在從四面八方涌來,但他已經(jīng)沒有掙扎的力氣了,他愣在原地,這人在說什么?什么他有多愛簡瀾?
簡瀾……
簡瀾又是誰?
戚則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開始更多地聽到那兩個人在說話。
“簡瀾是自愿的……”
“我沒有用簡瀾去換戚則……”
是誰?到底是誰?他躁動不安起來,周圍的水流又開始涌動,擠壓著他的喉嚨和肺部,讓他說不出話也喘不了氣,只能被迫一遍又不遍地聽到周圍在重復(fù)那個名字。
簡瀾……簡瀾……
水流漫過眼睛,戚則的喉嚨里溢出血腥味,他咳了一聲,意識渙散,開始呆呆地重復(fù)著他聽到的話。
“簡瀾……”
“滴滴滴——”屋內(nèi)的儀器開始尖銳地叫起來,床上的戚則痛苦地擰緊了眉,拉揚沉著臉走到床邊,就剛剛他說話的時間里,戚則額頭的汗水幾乎打濕了下面的枕頭,他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抽搐著。
這不是個好兆頭。
“還沒有想到辦法嗎?”拉揚低吼道,好不容易把人帶回來,現(xiàn)在就要因為可笑的夢魘抹殺一個s級的哨兵,他怎么會甘心?
“也許只能試試強行喚醒了……”醫(yī)生低聲說道。
“你準(zhǔn)備怎么做?”拉揚的怒氣已經(jīng)開始攀升,“是準(zhǔn)備給他一耳光還是捅他一刀?”
“我需要聽到的是具體的辦法,而不是無意義的猜測!”他扔下一句話,面色不善地看著沉默的醫(yī)生們。
對于精神力高度靈敏而且肉體強度遠超常人的哨兵來說,精神的凌遲也許比肉體的折磨更難以忍受,拉揚剛剛說的并不完全是氣話,沉浸在精神世界里的戚則,外界的刺激已經(jīng)很難將他喚醒了。
嘩——
水聲涌動,戚則躺在浪潮中央,毫無目的地漂去,他分不清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明明剛剛還在水缸里,現(xiàn)在又到了海面上。
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渾身都好重,他每分每秒都在往水底沉,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觸底。
“簡……咳咳……瀾……”他又一次重復(fù)著這個名字。
忽然浪停了下來,整個世界開始旋轉(zhuǎn),扭曲成一卷膠片似的,開始在戚則的腦海里一頓一頓地倒帶播放。
“讓開!”